黄沙漫天,狂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打在脸上,隐隐生疼。
慕容商队一行人牵着疲惫的骆驼,终于踏入了这座匍匐在大荒漠深处的庞然大物——黑沙城。
穿过那由黑色巨石垒砌、高达数十丈的厚重城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汗臭味混合着的热浪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尽是些粗犷简陋的石屋,挂着兽骨招牌的兵器铺里传出叮当的打铁声,门帘油腻的赌坊里不断传出狂热的嘶吼与咒骂。
楚渊骑在一头骆驼上,百无聊赖地抠了抠耳朵。
“这破地方,城建的人要是来了,估计得直接吊死在城门楼子上。”楚渊在识海里疯狂吐槽。
在他的故乡青石城,街道好歹能走个直线,街坊邻里为了一斤灵米讨价还价,透着股接地气的祥和。
可眼前这黑沙城,简直就是一个毫无美感、纯靠野蛮生长的垃圾场。
比方说前方那个巷口,两个浑身刺青的壮汉正因为半块下品灵石,把对方的脑浆子往外挤。
刀刃入肉的沉闷声和飞溅的鲜血,愣是没让旁边卖烤肉的摊贩停下手里的活儿。
商队在城中一条相对宽敞的主道上停了下来。慕容红月翻身下马,抬起袖子沾了沾额头的汗水,正准备让赵铁胆去联络城主府的人。
“哒、哒、哒……”更多精彩
一阵急促且刻意踩出节奏感的马蹄声,从街道前方碾压而来。www.龙腾小说.com
人群犹如见了鬼般向两侧仓皇退散。
一队身披黑色重甲、鼻孔朝天的城主府守卫,簇拥着一名身穿锦缎长袍的瘦高中年人,趾高气昂地停在了商队面前。
那中年人骑在一头二阶妖兽“风炎豹”背上。他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眼皮耷拉着,像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一样俯视着慕容商队。
“大荒皇朝,慕容家?”中年人捏着嗓子开了口,声音尖锐得像是在玻璃上刮擦,透着一股大内总管特有的阴柔。
楚渊坐在骆驼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师尊,这黑沙城还有太监这编制?”
“哈哈,好好看戏吧。”姬九幽在识海里回了一句。
赵铁胆粗黑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浊气,赶紧换上一副卑微的笑脸,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在下慕容商队护卫统领赵铁胆。这位是我家大小姐慕容红月。敢问大人……”
“谁让你站直说话的?”中年人眼皮都没抬,手里盘核桃的动作一停,“区区一个护卫,也配问本使的名讳?掌嘴。Ltxsdz.€ǒm.com”
话音刚落,旁边一名重甲守卫大步上前,抡起巴掌就要往赵铁胆脸上抽。
“慢着!”慕容红月双眸微冷,下颌绷紧,一步跨到赵铁胆身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世家千金的体面,不卑不亢道:“这位大人,我们此行,是奉大荒皇朝之命,将玄阶高级武技‘借’给城主大人参悟三天。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我们是客,不是囚犯。”
“借?客?”
左长史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捂着肚子尖笑起来,“哎哟喂,大荒皇朝算什么东西?在这大荒漠,城主大人就是天!能把东西送到城主府,是你们这群北部蛮子祖坟冒青烟修来的福分。”
他面皮一抽,笑声骤停,眼神转为阴鸷。
只见他干瘦的手臂一扬,身后那一队全副武装的城主府黑甲守卫立刻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长枪“砰”地一声重重顿在青石板上。
森寒的兵刃反光混合着这群死士身上浓烈的血煞之气,犹如一堵冰冷的铁墙,毫无顾忌地压向商队。
商队的骆驼被这股杀气惊得连连倒退,有几头胆小的甚至直接跪趴在地上,发出慌乱的哀鸣。
“废话少说,把装武技的木盒交出来!”左长史伸出一只干枯如鹰爪的手,语气森然,“交出木盒,你们就可以从那个偏门滚出城了。城主府可没有多余的闲粮来招待你们这些下人。”
商队的护卫们一个个面色涨红,双拳紧握,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赵铁胆更是气得牙关紧咬,腮帮子的肌肉高高坟起。
他们慕容家在大荒皇朝好歹也是上层官宦世家,何曾受过这种对待?这哪里是借阅?这分明是明抢,还要顺带踩碎你的尊严!
慕容红月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ltxsba@gmail.com>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但她不敢拔剑。一旦拔剑,皇朝的任务就全完了。
“大小姐,给他吧……咱们惹不起。”赵铁胆屈辱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红月指尖死死抠进掌心,指甲几乎要被折断。
皇朝临行前下了死命令,这件玄阶武技必须由她亲手交到城主本人手中。
可眼前这个左长史摆明了要半路截胡,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黑甲死士,以及身后那些疲惫带伤的护卫,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脊背上。
交,违抗了皇命,东西要是出了岔子慕容家吃不了兜着走;不交,这左长史不知道又会如何刁难。
这种进退维谷的绝境,逼得她眼眶泛红。
“啧啧啧,这剧情,太典了。”楚渊坐在骆驼上,看着这群被欺负得连个屁都不敢放的队友,心里直摇头,“反派无脑拉仇恨,队友只会疯狂妥协,这个时候我要是不站出来装个逼,都对不起我这凝脉境的修为。”
慕容红月死死咬着下唇,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渗了出来。
权衡利弊之下,保住商队几十口人的命终究占了上风。
她颤抖着手,刚从储物袋中摸出那个紫檀木盒。
左长史眼底泛起令人作呕的贪婪绿光,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木盒抓去。<>http://www?ltxsdz.cōm?
“啪!”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从斜刺里截胡,五指犹如精钢铸就的铁钳,死死扣住左长史的手腕。
“谁?!”左长史面部肌肉抽搐,一双吊角眼死盯向手腕被截停的方向。
那个一直坐在骆驼上抠耳朵的破烂黑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贴在慕容红月身旁。
“楚渊,别……”慕容红月瞳孔骤缩,下意识去拽楚渊的衣袖。
“起开,别碍着我发挥。”楚渊手腕一翻,反向卸去红月拉扯的力道,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将紫檀木盒顺了过来。
他并没有直接发作,反而把木盒往咯吱窝里一夹,空出双手,煞有介事地帮左长史拍了拍锦缎长袍上的灰尘。
“这位长史大人,火气别这么大嘛。你看你,脸都憋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哪个粪坑里憋气潜泳出来呢。”楚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左长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破烂打杂的少年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眼角抽搐,阴恻恻地盯着楚渊:“小子,你找死?”
“哎,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楚渊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左长史的肩膀,“这件玄阶高级武技,好歹也是大荒皇朝的重宝。既然是重宝,按规矩,我们是不是得亲手交到城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