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往下。在锁骨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回到桌面。
“知夏。久仰。梁澈的片子拍得确实好。不过我更期待你单人的东西。江衡跟我说你推了情侣号,有想法。”
“我只是觉得内容方向不合适。”
“还没找到合适的方向而已。品牌今天准备了一些新的策划案,回头你可以看看。女孩子一个人骑,画面太冷清了。搭个档,不管是不是情侣,观众爱看。对吧。”
他说“对吧”时已经转回去夹菜了。不是等她的回答,是关掉了这个话题的交换窗口。他的话是陈述,不是商量。
菜一道道上。
刺身拼盘、蒸鲍鱼、盐烧银鳕鱼、松茸汤。
每道菜都很精致,但林知夏每样只吃了一两口。
她的胃在收缩,不是饿,是被环境里某种持续的低频压力挤压着。
斜方肌又开始收紧。
右肩往上提了一格。
她压下去。
江衡不断给她倒清酒。她推了三次,说开车。第四次他说“代驾我们安排”,她终于接了苏棠的台词。
“真不能喝。这两天在吃头孢。”
这句话有用。
江衡的手从酒瓶上移开了。
但邵敏的手从桌上伸过来,把她面前的清酒杯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说:“那我替你喝这杯。下次好了补上。”这句话是笑着说的,但“补上”两个字落在桌面上的重量比笑容重。
第八道菜上完之后,江衡站起来,举着酒杯开始讲灰鲸车队下赛季的规划。
环湖赛名额。
锐能的新赞助周期。
车队品牌升级。
每一个话题都像一杯被反复加热的酒,温度刚好,但酒精已经挥发了大半。
真实的醉意不来自他说了什么,而来自他没说但所有人都在消化的事实:名额的决定权在这张桌子上。
不在训练数据里。
然后江衡放下酒杯。说了一句林知夏在灰鲸两年从未听过的话。
“今晚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大家泡个温泉,休息好。明天邵总请早茶。”
房间。
林知夏的右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是弯的。
不是握拳。
是手指自己弯进去的。
掌心里面有汗。
她没有低头看手。
她看的是苏棠。
苏棠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桌上空相遇。
苏棠的嘴角没有动,但她的眼神说了话。
一个字都不需要的句子:你看,我说过了。
然后苏棠站起来。
拿起自己的手包。
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正常退席。
她经过林知夏身边时,左手在桌下极快地碰了一下林知夏的膝盖外侧。
不是抚摸。
是一个很小很硬的手指轻敲。
意为:出来。
苏棠走到包间门口,对江衡说:“我去洗手间。”
门关上。林知夏等了大约十秒,然后站起来,说了同样的话。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苏棠没在隔间里,她靠在洗手台边沿,手里夹着一根细烟。
她平时不抽烟。
烟身是白色的,滤嘴上沾了一点豆沙色的口红。
她看到林知夏进来,吐了一口烟。
烟雾在洗手间的暖光灯下散成一层薄霾。
“房间的事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以前她们没敢这么公开说。今天是第一次直接把‘房间安排好了’放在所有人面前当正常流程说。因为上次我拒绝了第五次,他们需要新的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方怡已经有了暗示的行情,但邵敏嫌她不够好看。你是新目标。”
林知夏靠在洗手台另一侧。大理石台面隔着裙子冰着她大腿后侧。
“苏棠,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你那时候跟着梁澈,你们的情侣号是锐能的主推。我怎么知道你来的目的不是拿我们当中转站往上爬。”
她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落在洗手台白色陶瓷面上,被水滴融成一道灰迹。
“后来你推了情侣号。我才知道你能对镜头说不。能在镜头说不的人,也能在别处说不。不过你别谢我。你推情侣号也让我的处境更危险了,他们需要替补。”
“那个pdf。许野发给我的。你那四次的备注是‘口头沟通,不留痕’。他是不是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这样。见面聊。不留书面。报销单上我那四次被写成‘品牌体验官差旅’。名字不是我,是一个叫‘苏女士’的人。但金额和酒店地址对得上。”
苏棠把烟掐灭在洗手台边缘,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面对镜子,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口红补妆。
手指在镜子前很稳,和她控车时一样稳。
但她眼底的青色从粉底下透出来。
像一个被擦了很多遍但仍然能看到原色的图层。
“今天你应该走。现在就走。我留下来收场。我有经验。”
“走之前我想问一件事。”
苏棠在镜子里看着她。
“你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许野有没有告诉过车队之外的人。”
“许野正打算把部分资料交给砚城自行车协会的纪律组。www.龙腾小说.com但江衡发现他东西不全,所以暂时压住了。缺的是一份直证江衡本人发过‘见面聊’那几个字的记录。江衡从不留书面痕迹的那个人设必须被打破,只要有一条他亲自写的微信或邮件里提到‘配合度’‘见面聊’,许野就能拿它去做书面证据链的起点。”
林知夏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
翻到江衡的私聊。
往上滑。
一条一条直到那个日期,队内赛后那天,她推掉情侣号之后江衡发给她的私信。
那句话还在。
“你的商业系数,最终解释权在车队这边。”
不是“见面聊”三个字。
但“最终解释权”这四个字和“车队内部评估”结合起来,配上她今天听到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以及苏棠那四次的记录,这是间接证据链中的一个关键拼块。
证明江衡一直在用口头方式操纵商业系数,并且把权力保留在“车队内部”这个不透明的黑域里。
她把屏幕转向苏棠。苏棠看了片刻。然后她打开自己手机,把那段话拍了照。
“这是单条不够,但加上别的或许够。你回去之后把这条消息的完整时间戳和上下语境发给我。”
“现在发。”
她直接截屏。原图发给苏棠,不做删除,不p掉任何文本框边缘的日期。
苏棠收好手机,把她的口红塞进包里,拉链拉上。她的手指在拉链上停了一下。
“林知夏,如果这东西最后能用上,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材料里。我跟许野说过了。你只有那条微信,没有其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