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扣腕,右手插腋——转——拉。
林芷从他肩上翻了过去。
背砸在垫子上。
马尾散了一半。
周围几个新生停手了。
兰斯洛特低头看着垫子上的林芷,沉默了约两秒。
然后他把点名板翻过来——不是因为要扣分,是因为他刚才在背面记了林芷的摔法得分。
现在他要把路明非的名字写在林芷旁边。
路明非——一比一。
林芷从垫子上坐起来,把散开的马尾重新扎紧。
看着路明非的眼神不是愤怒,是困惑。
她刚才那一记很标准。
她从小练到大,执行局的标准背负投,速度和角度都没有失误,力量也够把他一个s级翻过去。
但他爬起来以后那一记几乎像是复制了同样的动作——不是复制的动作。
是速度。
是落点。
林芷没有说厉害。
但她重新扎头发的动作比平时慢了。
她的手指在发圈上多绕了一圈。
再一局。兰斯洛特说。没有叫停。没有让他们换人。
第三局是路明非摔的。
不是背负投。
是侧身扫腿——林芷往前冲的一瞬间他的右脚把她的支撑腿从地面扫离了垫面。>Ltxsdz.€ǒm.com>
她整个人横着拍在垫子上,训练服衣角翻起来露出腰侧的一条旧疤——是以前做任务留下的。
她没有遮掩。
因为全体育馆的人都只看到了s级在八分钟内从被人摔在垫子上变成了把人摔在垫子上。
路明非伸手。
林芷迟疑了一瞬,然后握住了。
他的手很热。
不是血统暴走的热——是刚运动完的体温,手心有一层极薄的汗,但握力很稳。
林芷被拉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路明非的不一样——不是力量。
是触感。
他的手指尖在握她手腕的瞬间好像能自动调整扣压的弧度,不是扣死,是刚好够她从垫子上起身。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拉过她。
兰斯洛特在点名板上写了半行字,然后划了。
他看着路明非的第三记摔法——不是同一个动作。
是连续三个不同的招式——他一局换一样。
一个s级能在同一个训练对人的三分钟内完成别人需要半个学期的摔法总结,这是不合理的。
但所有这些招式他以前从没在训练场上用过。
兰斯洛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路明非以前看过别人做这些动作。
不是学。
是过目不忘。
他在训练场的角落里坐了一整年夜复一年地看着别人摔来摔去,每一下都记在脑子里,只是从来没人让他出手。
现在他体内那个言灵不是觉醒——是被饿久了,一醒来看到什么就记住什么。
新生们的练习声渐渐变小了。
不是因为累了。
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停下来看路明非和林芷的对练。
林芷是a级里近战排名前三的好手——不是s级,但她的摔法在女生组里相当有名。
路明非能和她打平已经足以让围观者闭嘴。
现在他在第三局主动出击、用她没预判到的扫腿结束——不是运气。
是判断。
而这个判断力在林芷还没落地之前就已经让看台上的人注意到他了。
兰斯洛特没有让围观继续。
他吹哨让所有人继续练习,然后走到路明非面前。
不是要批评他,也不是要单独表扬。
他看着路明非眼底那团还没消的青色,说:你今天迟到了七分钟——是因为昨晚没睡。
没有。
你黑眼圈已经掉到颧骨了。
我不问你在干什么。
但下次训练日如果迟到,我不管你是不是s级,都会让你把整个体育馆的垫子搬完。
兰斯洛特合上点名板。
下午训练结束后留下来。芬格尔负责把垫子推到器材室。
路明非点了头。
他不是怕兰斯洛特。
留堂无所谓——反正下午没课。
但他在意刚才那句话里搭档两个字。
器材室的垫子有多重他是知道的,芬格尔一个人推了三年。
兰斯洛特今天把半个任务压在了他身上——不是因为他是s级,是因为他今天证明了他能扛。
这就是兰斯洛特能给出的最接近你不错的表达了。
训练结束后林芷在体育馆门口等了他一下。
她已经换了便装——校服裙和开衫,头发重新扎成了平时的低马尾。
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瓶冰水。
她给了他一瓶。
你刚才那个扫腿——扫的是我左脚。但我冲的时候重心其实在右脚——她顿了顿。
她说的是格斗,但她的眼睛在看他的眼角。
昨天在走廊里她递给他矿泉水的时候他眼底的青色还没那么重。
现在是青中带紫——不是伤了,是连续好几天没睡够。
——你是预判失误?还是故意踢左脚?
左脚。你冲的时候重心在右脚,但左脚承重比你意识到的多。扫掉左脚,你的右脚会自动寻地——寻不到,就倒。路明非喝了一口水。
不是战术分析——是在档案室里研究前人的角度。
s-03在战壕里教自己年轻士兵怎么放倒比他重两倍的敌兵。
不是用力量——是用受力点。
林芷接过自己的水瓶。拧开,没喝。拧回去。她看着路明非。然后问了一个完全和格斗无关的问题。
你现在——有没有在睡觉?
路明非看着她。
她的眼角没有苏茜那种自发性血丝,没有亚纪被冻伤后还没复原的微青,没有零写完便签之后干涩到需要使劲眨眼才能缓解的疲劳。
她只是正常看到他脸色不对、然后想起他昨晚好像不在宿舍、然后想到他是s级——不是那种需要用操逼来救命的s级,是更复杂的。
然后她就问了。
就像她在学生会办公室替恺撒整理会议纪要,顺便问他作业交了没。
有。路明非说。然后补了一句:昨天睡得比前天多——前天没有床。
林芷把水喝完。瓶身捏瘪投进垃圾桶——偏了,弹出来。她没有弯腰去捡。今天她已经被人从垫子上拉起来了。不需要再为了一件事弯两次腰。
下次训练——不要迟到。她说。
没回头。
但她的步频在出体育馆门的那几步变慢了,大概到和身后那个s级男孩一样节拍。
然后恢复。
那个腿软的瞬间,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因为三局全败。
路明非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身回去推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