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像远处有车经过。
我站在案板前,握着刀的手没有松开。
但也没有再切,刀悬在半空中。
母亲在说什么。
我听不见了,声音像隔了一层水。
我只看到她的手,雪白的,在碗里拌着黄瓜,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齐,指尖上沾着一点醋,只看到她说话时翕动的嘴唇,下唇比上唇厚一点,嘴唇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只看到她弯腰时,睡裙的领口微微荡开,领口下面露出一截更白的皮肤,锁骨。
我应该走出去的,把刀放下,转身,走出厨房,上楼,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我没有。
我的右手背挨着母亲屁股蹭了一把,不是刻意的,是经过的时候手背碰到。
但碰到了之后。
我没有移开,手背贴在那里。
那份丰隆和光滑在指背上炸开,睡裙的布料很滑,很薄,下面能感觉到温度。
我的手像被烫了一下,指背的皮肤上像着了火。
但我没有缩回来。
母亲似乎没有觉察。
她继续说话,继续拌黄瓜,筷子在碗里搅动的声音。
她的没有反应——成了默许。
我后来这样理解。
也许不是默许。
也许她只是没反应过来。
母亲要帮我切西红柿。
我拒绝了。
我的声音有点哑。
我说“我来”。
我站在案板前,握着刀,噔噔噔地切着,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
但我真正在切的不是西红柿。
我在压抑,右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隔着母亲拿筷子。
我要去够筷子筒,筷子筒在母亲身后。
我伸手过去,身体贴上去,某个突出的地方顶在了母亲的屁股上。
那份弹性。
那份绵软,隔着睡裙的薄薄布料透过来。
我险些叫出声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
我赶紧咬住了嘴唇。
母亲颤抖了一下。
她的身体轻轻一震,像被电了一下。
她飞快地扭过头来,马尾在我脸上扫荡而过,发梢扫过我的眼睛和鼻子。
那扑面而来的馨香,雪白的臂膀,修长的脖颈,脖颈上细细的绒毛在光里发亮,一切都在逼我越过最后一条线。
我别无选择。
我抱住了她,手臂环过去,收拢。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僵硬了一下。
然后我粗暴地挺起胯部,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我抱得更紧了,手臂勒得更紧,布料在我手里皱成一团。
我说了声“妈”,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不像我的声音。
然后我的手往上移。
我无师自通地攥住了两个乳房,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柔软,像盛满水的袋子,弹性,手指陷进去又弹回来,温热的乳头从指缝间溢出来,硬的,像一颗小石子。
母亲的乳房。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它们有多重。我的手托着它们,沉甸甸的。
她的表情是惊,不是愤怒,是“没有预料到”的惊。
那一瞬间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愤怒,眼睛睁大了,瞳孔里映着我的脸,嘴张了一下,发出了声音,第一声是什么我没听清,身体僵住了,像被冻住一样,只有一秒。
然后她开始挣脱,手扣住我的手腕,试图掰开。
她的手指很有力。
但那个力没有完全使出来,力气不够大。
不是真的不够大,是不够“决绝”。
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我听清了。
“严林。”
不是“林林”,是“严林”,连名带姓。
然后。
啪。
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将我挣脱开来。
那力量来得太大了,大到我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到案板的边缘,疼,耳光同时拂过我的脸颊,脆响,像一颗炮仗在耳朵边炸开。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然后是一片空白,一轮骄阳从厨房里升腾而起。
我站在那里,视野里白了一瞬,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慢慢地,事物重新浮现。
我看到了母亲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五指张开着,掌心朝向我。
她自己也愣住了,耳光之后的那个姿态她保持了大概两三秒。
那一耳光,是本能,是比理智更早到达的东西。
夏天的早晨,阳光已经刺眼了,厨房的白灰墙上印着窗棂的影子,方的,斜的,灶台的火还没关,蓝色的火苗一蹿一蹿的,油锅在滋滋响。
但我的脸是凉的那一边,被打的那一边,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在发烫。
耳光声在厨房里回荡了那么一下。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只有油锅还在滋滋响着,油饼的边缘开始变焦了,颜色从金黄变成棕色。
然后变黑。
面香,油香,黄瓜的清爽味,还有母亲身上的气味,混在一起,全部混在一起。
我后来再也没办法把母亲的体味和耳光分开。
这两样东西在我记忆里永远捆在一起了。
母亲站在厨房里,手还举着。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了。
她的眼眶红了。
但没哭,眼睛里的那层水光闪了闪,被她眨了回去。
她转身,走进了洗澡间,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哗哗的。
她在洗手,洗了很久,水声一直没停。更多精彩
我站在厨房原地看着地面,乌黑龟裂的水泥地面,有一条裂缝从脚下延伸到墙角,像一道闪电的形状。
汗水汹涌而下,从额头流下来,流过眉毛,流过眼角,模糊了视线。
我没有擦。
我低着头,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油锅不再滋滋响了,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洗澡间那边传来的水声。
一直在响。
四
水声停了,浴室门开了。
母亲走出来。
她没有看我,径直回了卧室。
我听到卧室里传来声音,嗒嗒嗒。
她换衣服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从卧室到院子,脚步声不快不慢,没有犹豫,开了大门,大门吱呀一声,推自行车,车支架踢开的声响,金属碰撞,临行也没忘了关门,门关上了,咔嗒,锁舌弹进门框的声音。
我还站在厨房里,从头到尾没有动过,脚像长了根。
后来我吃了早饭,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喝了两碗汤,汤已经不烫了,温的。
我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油饼和凉拌黄瓜没碰,不知道为什么碰不得,筷子拿起来,又放下了,好几次。
我盯着那盘油饼,边缘焦黑,中间还是金黄色的。
我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盘子,又缩回来了。
奶奶回来的时候。她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