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的。三三两两戴口罩的人缩在阴影里。
母亲开着车。她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沿上。风吹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短发被风撩起来的弧度和长发完全不同,更轻、更短、更,像是在说”你看,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姥爷后天过生日,知道吧?”
“知道。”
“我在车上订了韭菜。回去给你包韭菜包子。”
“好。”
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树在后退,影子一段一段地从车窗上滑过去。
“那个mp3,买了没?”
“买了。”
“多少钱?”
“不贵。”
母亲扭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你长大了”的意思。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路。
风从车窗灌进来。她头发上的气味被风吹到我这边,不是以前那种洗衣粉和厨房油烟的味道。是一种清爽的、有点陌生的气味。
我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别过头,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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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在了。
她站在门口,围裙系得好好的,两只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我从巷口走进来,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张开胳膊。
“哎哟我的乖孙,”
我被她抱了一下。她身上有面粉和韭菜的气味。混着厨房里飘出来的炸带鱼的油香。
“瘦了瘦了瘦了,学校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没瘦。”
“瘦了。你看这脸,都凹进去了。”
母亲停好车走进来,”妈,你别一见面就说他瘦。他胖着呢。”
奶奶不理她,拉着我的手往里走,”赶紧赶紧,饭快好了。”
堂屋里开着电视。正在播平海新闻。母亲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摆在桌上。
“你姥爷下午来过一趟,没待多久就走了。”
“他忙他的。”
“你姨上午也来了一趟。?╒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说冬冬期中考试又不及格,你说这孩子。”
我坐在桌边。
桌上的菜摆了七八个:炸带鱼、韭菜炒鸡蛋、凉拌黄瓜、一碗红烧肉。
白瓷碗边上有豁口,用了好多年的碗,边沿磨出了细细的纹路。
新闻画面切了一下,”今天上午,凤舞剧团在市文化广场举办了五一义务演出,”
我抬头看。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舞台。临时搭的,背景是广场的台阶。台上有人在唱,一个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拿着话筒,表情投入。
“哟,建军,”奶奶说,”唱得不错嘛。”
母亲夹菜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很短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一下。然后她把菜放到碗里。
“是陈局长。”她说。
我看向电视。
那个男人,陈建军,身高不算高,但有股劲儿。
白衬衫扎在西装裤里,腰板挺直。
唱的是评剧的什么选段,我听不出来,但那个架势和唱戏的专业演员不太一样,动作有点大,有点用力。
“这人唱戏还挺好,”奶奶说,”不过不如你妈专业。”
母亲笑了笑,没接话。
我继续看电视。陈建军唱完一段,台下有人鼓掌。他鞠躬,九十度,分外的标准。然后他直起身,冲台下笑了一下。
那一笑让我觉得不舒服。说不上哪里不对。
新闻又切了。下一个画面是广场上的围观群众,戴口罩的、没戴口罩的,挤在一起看。
我收回目光,低头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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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说腰酸。”
奶奶洗碗的时候说的。她站在水槽前,背对着我。水声哗哗的。
“你妈这一阵忙得脚不沾地。剧团、练功房、还要跑学校的事,哪哪都是她一个人。你爸也帮不上什么。”
她”她一个人”的”一个人”咬得很重。
我没接话。
“一会儿你给她按按。你小时候她给你按了多少次。”
“……知道了。”
母亲从洗澡间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睡裙。头发还半湿着,用毛巾擦过,但没完全干。短发的好处,干得快。
她坐到沙发的边沿上,侧过身,背对着我。
“就肩膀,按几下就行了。”
我走过去。手放在她肩膀上。
隔着睡裙的布料,很薄、滑滑的,能感觉到体温从布料下透出来。
肩膀的骨头很小,母亲其实不胖。
手掌下她的肩胛骨微微隆起,像一只收起的翅膀。
我用力按下去。
“嘶,轻点,”
我减轻了力气。她肩膀的肌肉很硬,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的僵硬,是长期积累的。拇指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里有一块一块的结节。
我没说话。继续按。
“嗯……行行,就这儿……”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可能是因为刚洗过澡,可能是因为确实舒服。
我继续按。「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从左肩到右肩。沿着肩胛骨的边缘往下推。
母亲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按到腰部的时候,睡裙的布料贴着腰线,她的脊椎沟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我的手停了一下。
母亲似乎没注意到。她在闭着眼。
我继续往下按了几寸。
腰线往下,臀部的起点,弧形在那里缓缓抬起。
我的手贴在那里。隔着睡裙的薄布料。
“好了好了,这就行了,”
她的手向后伸,轻轻推了一下我的手腕。
“这就行了。”
声音变了。没有刚才那种软的调子,回来了,叫停的。
我收回手。
母亲坐起来,拢了拢睡裙的领口。
她的动作不大,但我知道她在重新收紧自己,刚才那几分钟里松下来的something,被她重新裹回去了。
“去把电视关了。”
我走到电视前。按了一下开关。屏幕上的画面缩成一条亮线,然后消失了。
客厅暗下来。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母亲站起来,往卧室走。淡紫色睡裙的下摆在她脚踝处晃了晃。
“早点睡。”
“嗯。”
她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林。”
“嗯?”
“韭菜包子,明早热一热就能吃。”
“知道了。”
她关上门。
我站在原地。电视机黑色的屏幕上映着我的影子,模糊的、分不清轮廓的一个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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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门锁响了一阵才打开,他喝多了。手在墙上摸了几下才找到灯的开关。
“嗯,还没睡?”
他站在玄关,脸通红。酒气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