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去找老贺问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问题?我连问什么都不知道。
站在路口犹豫了片刻,然后拐了个弯,没有去老贺的办公室。
***
周三晚上,我没有去自习。
躺在寝室床上,手机举在脸前,翻来覆去地看手机相册里的那张照片:母亲手机的通话记录页,131号码,4月10日,25分钟。
25分钟,能说什么?
“梁叔有空去捧场”——这种话不需要说25分钟。
关掉手机,把手机扣在胸口。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张地图上的河流。
我盯着那条裂缝,想象它是一条路,沿着它走过去会走到什么地方。
走到尽头是墙角,然后拐弯,回到原点。
没有出路。
我想象了各种可能性,如果梁致远真的和母亲有某种关系,我能做什么?如果母亲不是被迫的。我怎么办?如果母亲是被迫的。我又能做什么?
做不了什么。我只是一个20岁的学生。
但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停下来。人一旦开始怀疑,就没办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室友们都在各做各的事,有人戴着耳机看视频,有人已经睡了。我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打开了手机上的备忘录,开始记东西。
4月10日 22:15 母亲回家,妆没卸,拎陌生皮包
4月13日 10:47 131号码接通,男声
4月13日 14:30 确认对象为”梁总”(梁致远)
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备忘录锁了。
***
周四晚上,我去了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用ic卡打的。不想让通话记录出现在自己的手机上。
从宿舍到校门口要走十分钟。
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我在学校后门的小卖部买了一张ic卡,三十块的。
老板找了我两个钢镚,在柜台上滚了一下,我用手接住了。
ic卡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字,看不清是什么。
我把卡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走到电话亭的时候里面刚走了一个人,话筒上还留着余温。
电话亭的灯坏了,我站在昏暗的光线里,插卡,拨号,听筒贴在耳朵上。
电话亭门上有一道裂缝,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我把外套拉链拉上去一点,用肩膀夹着听筒。
电话响了四声,每一声都像在我胸腔里敲了一下。
我数着:一声,两声,三声,四声——要挂断的时候那头接起来了。
母亲接的:“喂?”
“妈,是我。最新WWW.LTXS`Fb.co`M”
“林林?咋用座机打?”
“手机没电了。就想问问,周末我回去拿实习鉴定。”
“不是说寄回来就行?”
“要本人签,学校说的。”
我撒了谎。
母亲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也行。那你周六回来?”
“嗯。”
“想吃啥?妈做。”
“随便。”
然后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妈,你认识一个姓梁的……做生意的不?”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很短很短,不超过一秒。
“咋突然问这个?”
“没事,老贺课上提到一个案子,说建宇公司的,我想起暑假梁总来平海吃饭那次。”
母亲的声音很稳:“哦,你贺姨认识。妈也就吃过那一次饭。”
“哦。”
我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里,握着听筒,愣了许久。
母亲否认得太快了。不是”认识”——是”吃过那一次饭”。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一个正常的母亲应该会问。
她没有问。
电话亭里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的光,昏暗的、橘黄色的。
ic卡的提示音,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晰又遥远。
四月中旬的夜晚还有一丝凉意,我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电话亭里残留着前一个人的烟味,劣质烟。
***
走回学校的路上,经过一个烤红薯的摊子。
买了两个,揣在兜里,边走边吃。
甜味在嘴里化开,但我吃不出味道。
红薯很烫,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剥开的皮掉在地上,热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
吃了几口之后停下来,把剩的半个攥在手里,手心被烫得发红。
我在心里确定了周末回去要做的事,回家,实习鉴定是借口;偷看母亲的手机,有没有131号码的新记录;如果可能,看看母亲衣柜里有没有我没见过的东西。
我知道这不光彩。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走回学校大门的时候,门卫坐在传达室里看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他脸上。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走进去,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声音空旷。
校园里路灯亮了,一盏接一盏,从门口一直亮到宿舍楼前。
影子先是在身后拖得很长,然后慢慢缩短,走到路灯正下方的时候缩成一团,然后又在身前拉长。
***
周四晚上,我在电话亭里站了很久才出来。
外面的风已经凉透了。我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低头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脑子里反复回放母亲那句话,”你贺姨认识,妈也就吃过那一次饭”。
她否认得太快了。快得不像一个被问起”认不认识一个姓梁的做生意的”的正常反应。正常人的反应是,”谁?哪个姓梁的?”——而不是直接说”吃过那一次饭”。
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回答。
就像她早就知道,有一天,我会问。
这个念头让我在路灯下停下来。
如果她早就知道我终有一天会问,那她是不是一直都在等?等我开口,等她来圆这个谎?
我站在路灯下,影子缩在脚底。
一只野猫从路边的冬青丛里钻出来,看了我一眼,又钻回去了。
我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回到宿舍楼,推开寝室门。
室友们都在,老贺戴着耳机在看电影,另两个在打牌。
看到我进来,抬了一下眼皮,没人说话。
打牌的那两个头都快凑到牌上了,桌上扔着几毛钱的零钱。
我走到自己的床位,把外套脱了,搭在床沿上。
打牌的那个赢了一把,笑了一声,硬币在桌上滚了一圈,啪地倒了。
我坐到床上,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那张照片。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