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
她的手腕被他摁在沙发靠背两侧,手臂张开。
像被钉在十字架上。
身体完全暴露在他下面,动弹不得。
他的膝盖顶在她的两腿之间,大腿上。
压住了她的骨盆。
她挣扎了大约三十秒,用腿踢,小腿在空中乱蹬,用膝盖顶,膝盖撞在他的大腿上。
用头撞,额头朝他的脸砸过去。
但姿势不对,够不到他,只撞到了他的肩膀,他的肩胛骨硬得像石头。
她的毛衣在挣扎中向上卷,露出一截腰,白花花的,她感觉到了。
空气接触到皮肤,凉,她停止挣扎,用力把衣服拽下来。
就那一瞬间,他的膝盖压住了她的大腿,膝盖骨顶进她的大腿肉里。
她不动了。不是放弃了。是在评估,在找新的办法,她的眼睛在眼眶里快速转动,扫视了一圈房间,寻找能用的东西。
他看到她眼睛里的光,不是眼泪,是一种水底的、反射着灯光的亮,像是水面下的光,阴冷的,燃烧的,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在计算最后的出路,耳朵向后贴着,牙齿露出来。
“你还挺能打。”他说。
她没有回答。她的下巴绷着,咬肌鼓起一道棱。
“挺能打的。”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不是陈述事实,是一种”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的预告,尾音拖了一下,像是在咀嚼这句话。
他松开了她的一只手。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推他,是去够茶几上的东西,一个啤酒瓶,绿色的,瓶身还有半圈没撕干净的标签。
她伸出手,指尖朝着瓶口的方向,她差一点就够到了。
瓶口被她的指尖推了一下。
晃了晃,没有倒,他发现了。
把她拽回来。
酒瓶在茶几边缘晃了两下。www.龙腾小说.com瓶身画了一个弧形,然后静止了。
第二次反抗。
她用头撞了他的下巴。
很用力,他正低下头来看她,她猛地往上一顶,后脑勺蓄力,往前砸,我听到牙齿碰撞的声音,咔,他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
手松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间,她从他身下挣了出来。
身体在沙发上翻滚了一圈,像一条鱼从手里滑脱,滚到沙发另一侧,膝盖磕在地板上。
咚的一声,她顾不上疼,站起来。
冲向门口,
门把手,是圆形的,金属的,她碰到了。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她抓住它,旋转,
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手臂环过她的腹部,像一道铁箍,把她整个人拖回来。
她的身体往后摔,双脚在地板上乱蹬,脚趾在地面上刮过。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拖鞋掉了一只,蓝色的,掉在地板上。
翻了个面,另一只挂在脚上。
脚趾夹着,她的手指扒着门框,门框是深色的木纹,指甲在木头的表面刮过。
留下一道白痕,她的指甲,在木头上刮出一道弧形的印子,然后脱落了。
手指从门框上滑开。
他把她拖回沙发,她的身体撞在沙发边缘,闷响,她的腰硌到了扶手的硬角,她闷哼了一声,气从肺里被挤了出来。但没有叫。
“你跑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在大口喘气,胸口在剧烈起伏。
“我问你,你跑什么,你不是挺能打的吗,跑什么?”
母亲蜷在沙发上。
头发散乱,从马尾里完全散开了。
黏在脸上和脖子上。
枣红毛衣的领口被扯歪了。
露出一截肩膀,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扎眼,里面白色秋衣的肩带,细窄的,勒在肩膀上。
她伸手把领口拉正了。
手指捏住领口的边缘,往上提了一下。
遮住了肩膀。
那个动作,在暴力发生后的缝隙里,像是一个本能的、整理自己的动作,即使已经狼狈到这个地步,她还是要拉好领口。
像是只要领口是正的,她就还是完整的。
陈晨没有再动手。
他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她,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刚才的拖拽也费了他一些力气,他的t恤领口歪了。
他没有去拉正。
“行。”他说。”你这一巴掌,我记着。”
母亲没有说话。
她蜷缩在沙发一角,膝盖收拢,贴着胸口,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肩膀,没有塌下去。>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肩胛骨在毛衣下面撑着,撑出一个三角形。
她还是挺着的。
即使在沙发上。在一个刚把她从门口拖回来的男人面前,她的肩膀没有塌。
暴力之后。静态。
视频中有一段很长的沉默,大约两分钟。
陈晨站在窗边,背对着镜头,在抽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和嘴里喷出来。
在窗边的光里散开。
母亲蜷在沙发上。
一动不动的,像是被打败了。
但我注意到。
她在看他。
侧过头,从垂下来的头发的缝隙间,透过那几缕遮住半边脸的黑发,在看站在窗边的陈晨。
那个目光里,不是屈服,是一种,观测,像是一个人在观察一个危险动物的行为模式,它的呼吸节奏,它的移动习惯,它的眼神变化,她在收集信息。
她看得很仔细。
陈晨抽完了一支烟。他把烟头摁熄在窗台上。烟头在窗台面上拧了一下。留下一道黑色的焦痕。
“行了。”他说。”今天就这样。”
母亲没有动,她等了等,三秒,五秒,确认他真的不会再有动作了。
不会突然转身,不会再冲过来。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
脊柱一节一节地直起来。
像一台缓慢启动的机器。
她把毛衣理好。
拽了拽下摆,把头发笼了笼,手指插进发丝里,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拨开。
用手把领口的褶皱扯平,站起来。
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只掉落的拖鞋,套上脚,脚趾伸进去。
踩实了。
她打开门,门锁转动,没有回头,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哒——哒——哒——越来越轻,然后听不见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弹簧锁咬合,咔嚓一声。
陈晨站在原地,右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红印,指尖在皮肤上按了按,”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沉。
画面暗了下去。
我观看后,两次观看的对比。
我关掉了视频。
我没有立刻弹出光盘,坐在黑暗里,屏幕的蓝光映在我的脸上。
显示器待机了。
屏幕变成了一片暗蓝色,像深海的水,我的脸漂浮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