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妈。”
我停住。没回头。
“今天中午吃什么。”
“红烧鸡翅。你昨晚说想吃。”
“嗯。”
门在我身后合上。我在走廊站了五秒。然后下楼。
??日期：2026年6月22日
?时间：上午 七点十五分
???地点：一楼 厨房水槽前
便当盒从冰箱拿出来。加了一个隔层。草莓洗干净，去蒂，对半切。摆在白色隔层里。红色在白底上很亮。
校服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昨天洗的。衣领翻好。袖口的扣子掉了，我昨晚缝回去了。针脚比原来还密。
我拧开水龙头冲手。
水是冷的。
冲到虎口的时候水流分叉了——那里有他留下的印子。
不是痕迹。
是洗完手之后水在上面流过的不一样的感觉。
一个妈妈对触觉的记忆比皮肤持久。
抬头看窗外。隔壁赵姨家的厨房窗户正对着我。窗帘拉着的。我家的也拉了一半。我走过去把另一半拉上。
七点半。周斌下楼。
他穿着校服。
衣领没翻好，左边翘着。
他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
没说。
他走到玄关换鞋。
弯腰的时候后领口耷拉下来，露出后颈。
那里有我的手掌印吗。
没有。
但我知道那里的温度。
“便当在冰箱。”
“嗯。”
“今天有体育课吗。”
“下午有。”
“草莓在隔层里，体育课之前吃掉。放久了出水。”
“知道了。”
他站在门口。书包一边挂在肩上，一边还没套上。
“妈。”
“嗯。”
他看着我。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
“我出门了。”
“去吧。”
门关上。脚步声从台阶到院子到铁门。我站在厨房没动。水龙头还在滴水。我拧紧了。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日期：2026年6月22日
?时间：上午 十点四十分
???地点：二楼 周斌房间
开窗。通风。
床单是新换的。被子上还有他的味道。不腥了。是洗衣液的味道。茉莉。
我拿起枕头。
枕套下面什么都没有。
我把枕套拆下来。
下次洗。
床单也拆下来。
上次洗了三遍的床单还挂在阳台上。
今天换下来的这条只有洗衣液的味。
书桌。
草稿纸散了一桌。
物理卷子。
选择题错了三道。更多精彩
我拿起来看了一遍。
看不懂。
但错的三道都选了c。
他的习惯——不会的题选c。
从小就这样。
我整理桌角。铅笔放进笔筒。橡皮擦碎屑拍进垃圾桶。
他的手办柜。柜门关着。里面站了两排。我从来没问过角色名字。他只说“你不懂”。我确实不懂。但我擦柜子的时候擦得很干净。
打开衣柜。第二格。内裤叠好。一共六条。早上那一条他丢在洗衣篮了。我去浴室收。
洗衣篮在浴室角落。
他的白校服t恤。
灰色内裤。
校裤。
我把内裤拿出来的时候停了一下。
上面的痕迹已经干了。
颜色不深。
展开来看——棉布上有两小块僵硬的白色。
我把它放进洗衣网袋。
塞进洗衣机。和校服分开洗。倒洗衣液。小苏打。
从浴室出来路过他房间。空着。
“是。”
他房间空着。
他不在。
每天他不在的时候这间房就是一间普通的房间。
书桌、床、衣柜、手办柜、草稿纸、错题三道选了c。
没有温度。
没有系统数据。
没有他腹肌收缩的频率。
什么都没有。
只有我。
站在门口。
手里还拎着洗衣篮。
我走进去。在他床沿坐下。和早上坐的位置一样。弹簧陷下去同一个坑。
手放在他枕头的位置。空的。
站起来。走出去。关窗。关门。
??日期：2026年6月22日
?时间：下午 五点四十分
???地点：一楼 厨房
他进门的声音。鞋甩在玄关的声音。校服外套扔在鞋柜上的声音。
“妈。”
“在厨房。”
他从厨房门口经过。书包还挂在一边肩膀上。校服衬衫后背有一小片汗渍。面积比昨天大。下午体育课是真的上了。
“有东西吃吗。”
“茶几上有苹果。”
他进了客厅。电视开了。遥控器按得很快。换了三个台停在一个游戏解说上。
我继续做饭。鸡翅腌好了。热锅下油。下鸡翅。翻面。加酱油、冰糖、两片姜。转小火。盖上锅盖。
他在客厅喊了一声：“林姨今天打电话了。”
我锅铲停在半空。
“说什么。”
“找你的。你不在。她问我吃没吃饭。”
“你怎么说。”
“我说晚上吃红烧鸡翅。”
“嗯。”
锅铲继续翻。鸡翅的皮已经上了糖色。
??日期：2022年6月22日
?时间：晚上 八点十五分
???地点：餐厅
他吃了七个。剩了三个排在盘子边上，骨头啃得干干净净。排得整整齐齐。牙签骨和棒骨分开。
他心情好。
我知道他心情好不是因为他成绩。
不是因为在学校的任何事。
是因为一件事——他早上在我手里射完之后，我帮他擦干净，手背贴了他额头。
然后一切照常。
我没有变。
我不问他“你感觉怎么样”，不给他表情，不让他需要扛“我妈现在是不是在想别的”。
这就是他要的。
坐在他对面。
他吃草莓。
竹签叉着。
右手拿笔写作业，左手叉草莓。
这个习惯从他十四岁开始就没变过。
绿色蒂头放在纸巾上。
整整齐齐。
七颗草莓。
七片蒂头。
排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