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灯光照在他的锁骨上。
他闭着眼睛。
喘气的声音被水放大。
“水里和床上不一样。”他说。眼睛还是闭着的。
“哪里不一样。”
“水里你比平时轻。但感觉更重。”
他说的不是重量。是感觉。我不追问。我用手舀了一点水。从他脖子后面淋下去。他睁眼了。
“明早有体育课吗。”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在家的梗。在船上没有体育课。我说这句话是为了让两个人从泳池里回到日常。
“没有了。”他配合我。
“那明天早上起来去自助餐厅吃煎蛋。”
“好。”
我们从泳池里出来。
身上的水滴在甲板上。
我用浴巾把他裹住。
先擦后背。
后擦腿。
他的泳裤已经湿透了。
贴在身上。
换掉。
我把干沙滩裤递给他。
他自己换了。
我把湿泳裤拧干。
水从我的虎口滴在甲板上。
和池水混在一起。
分不清。
回房间的路上走廊没人。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镜子照出两个头发还在滴水的人。电梯的镜面有点花。他的脸在花掉的镜子里看我。
“妈。那个紫色比基尼的女人你真的注意到她看了我几次。”
“四次。”我说。“第四次的时候你硬了。看了你的腹肌。然后看了你的脸。然后看了你的泳裤前面。然后她推墨镜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你呢。”
“我什么。”
“你看到她在看我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
电梯到了。门开了。我走出去。他在后面跟着。
“我想。她看到了他。但碰不到。只有我能。”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但我心里说了一遍。
系统记录了这个瞬间。
没有弹窗。
只是在后台默默记了一行:主护理者在竞争性注视场景中出现轻微占有欲波动。
性质为正向确认。
无需干预。
房间里。
我把泳衣晾在阳台上。
海风会把它们吹干。
周斌躺在床上了。
被子拉了一半。
窗帘还是没拉。
海面是黑的。
只有船尾的一星灯火在水面上颠。
我躺下。他把手伸过来放在我肚子上。不是要做什么。是确认我在。
“妈。明天海是什么颜色。”
“看天气。晴的话偏蓝。阴的话和今天一样灰。”
“我希望是蓝的。”
“那就蓝的。”
他睡了。
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
放在我肚子上的手滑到床单上。
我握起来放回他身边。
把他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他肩膀还是湿的。
头发也是。
我没吹风机。
船上没有。
没关系。海风会吹干。
我闭眼之前看了最后一眼窗外。海面上没有灯光。没有船。没有月亮。只有船尾嘶嘶的水声。
和林玉华说的那句话。船上只有你和他。你别累着自己。
我对着黑暗轻轻回了一句。不是累。是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