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依赖我吗?」
孙琦的动作顿住了。搭在她腰间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他然后迅速换
上一副夸张的表情。
「你说要是在这弄会不会很刺激。」他说着,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手掌
顺势张开,准备揉下去。
刚用力,陆淼淼就说:「新买的,这个面料会很容易皱。」
「又不是穿给我看的。」
「我喜欢的款式。」
孙琦还想说什么。
「你选的颜色。」
他张了张嘴,手停住了。几秒后,重新把手搭回她腰上。
陆淼淼摇摇手里的刮刮乐:「我的运气,奖金得给我。」
「好歹四六吧--不行三七也行。」
给你十块,你晚上自己买夜宵去。
「啊--那我就不能全加了。」
「让我专门跑一趟就是为了点个全加的啊?」
孙琦瞥了一眼柜台那边,见老板还在吵,一把夺过陆淼淼手里的刮刮乐:
「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走,我去给你买橘子。」
陆淼淼站在原地,好一会孙琦才回来。他又是从她身后出现,轻拍了她的臀。
「运气还你了啊--俺新放的「气运」。」
说完他就心满意足地拍拍口袋,意思是奖金已经领完了,是我的,他一手拎
着所有购物袋,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插回裤兜,率先朝着大路的方向走去。
陆淼淼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余光里瞥见他拎着的那个装汉服的袋子里,
露出一截扇柄,流苏从袋子的侧边垂落下来,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摇晃。
晚风拂过,吹动她颊边的碎发。她摸了摸头上精致的发簪,又看了看自己被
细心修饰过的指甲,再望向前面那个背影--时而挺直,时而因提着袋子而微垮,
却始终笼着一层淡淡的、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孤寂。
霓虹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喧嚣的街道上,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她知道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开始改变了。不仅是她的衣着打扮,还有某种更深
层的东西,正在这扭曲的共生关系里,悄然破土,朝着未知的方向生长。而前路
是更深的泥沼,还是依稀的微光,她看不清,只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一步
一步,走下去。
11.到底是什么
推开宿舍门,暖气混合着泡面和洗发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室友王淑芬正戴着
耳机追剧,抬头看见陆淼淼大包小包地进来,眼睛一亮:「哇!淼淼,逛街去了?
买这么多!」
「嗯……随便逛逛。」陆淼淼含糊地应着,把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小心翼翼
地放在自己床边椅子上,感觉脸上还残留着商圈霓虹的燥热和下午阳光的余温。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屏幕上跳出来自孙琦的消息,转账附
言简洁明了:「仙女姐姐报销一下,小弟我明天的早餐钱还在等着呢~」
陆淼淼看着那个波浪号和「仙女姐姐」的称呼,心情复杂。WWw.01BZ.ccom手指在屏幕上顿
了顿,还是按着他报的数字,把钱转了过去。
几乎是秒回:「陆大仙女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女孩子!江学长最后一定会是属
于你的!(握拳加油.jpg)」
看着那个夸张的卡通表情和那句浮夸的祝福,陆淼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
一下。这个人……刚才在店里像个蹩脚参谋,现在又在这里卖乖。可奇怪的是,
这句明显带着戏谑和功利目的的「祝福」,此刻竟让她心里微微松动了一丝。至
少,他是「看到」她在努力,并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在「支持」她的努力。
她放下手机,拿起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走进了卫生间。
锁上门,狭小私密的空间让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慢慢脱
下身上的衣服,当她把那条已经有些润湿的纯棉内裤褪下时,目光不由地凝住了。
淡色的底裤裆部,有一片比周围颜色深一些已经干涸的黏腻痕迹,边缘还残
留着一点点半透明的浊白。下午在废弃教室沙发上,那身体陡然失控般绷紧、小
腹深处炸开般涌出暖流的陌生感觉,毫无预兆地再次席卷而来。
原来……这就是高潮吗?她不是一无所知的少女,隐约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可她从未想过,自己人生的第一次,竟会是在那种情况下,由那个人……带来的。
不是被温柔对待的恋人,而是被一个威胁她、一次次侵犯她、手段下作的男
生。巨大的羞耻和一种更深层的自我厌恶瞬间淹没了她。她慌忙打开淋浴,调到
偏热的水温,近乎粗暴地冲刷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去皮肤上残留的触感,他
留下的气息,以及身体那该死的反应。
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氤氲的雾气。在哗哗的水声中,下
午的画面却不依不饶地在脑海中回放,甚至像是开了上帝视角--阳光刺眼的旧
教室,褪色的墨绿沙发上,少年与少女赤裸相贴、紧密纠缠的躯体……他滚烫的
掌心,湿热的唇舌,强势的侵入,还有自己那不受控制的迎合、颤抖、和最后那
一刻几乎灭顶般的失重快感……
陆淼淼猛地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奇怪,好像……没有很怕他了。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他删了视频?是
从他偶尔只是要杯奶茶、要顿夜宵、甚至直接收红包就放过她?还是从天台那晚,
他靠在她肩上疲惫低落的样子,以及后来更像是「照顾」的日常?
她甚至开始有点……习惯了。习惯他神出鬼没的「出现」,习惯他那些恶劣
却似乎总带着某种规则的「收费」,习惯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疲
态或一丝笨拙。
孙琦很久没有再提过视频的事,上一次强迫她用手,似乎也是因为自己那些
「你可以变好」、「浩羽会帮你」的话,无意中刺痛了他什么。
可他……好像也不能单纯地说是个好人,或者坏人。
他坏吗?毋庸置疑。他做的那些事,任何一件拎出来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他勒索、侵犯、用最不堪的手段控制她。
可他……好像也有不那么「坏」的时候。会因为她中个小奖高兴得像个孩子,
会别扭地偷跑去给她买团扇,会在她哭得厉害时,用笨拙的方式试图「哄」,最
后甚至会讲出那些……让人听了心里发堵的过去。
那么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恨,当然是恨的。恨他的胁迫,恨他对自己身体和尊严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