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弟子原本正低头整理账目,闻言抬起头。然而当听清许轲辰要买什么时,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那是一种极力想绷住,却又因某种荒谬感而濒临破功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神里充满了古怪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促狭笑意。这表情,让许轲辰莫名联想到前世很出名的“大力王”憋笑表情包。
‘这byd(逼养的),笑什么玩意?觉得我买不起?’
“天仙榜?小师弟……当真要买?”女弟子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确认。
“正是。”
女弟子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再次看向许轲辰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职业化的笑容:“有的有的,师弟好眼光!这天仙榜可是咱们修仙界最负盛名的奇物榜单,收录当世最美的二十位仙子信息,每一份玉简都是百美会官方出品,只要一百点功勋!”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从柜台下摸出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淡黄色玉简,放在柜台上。
“这可是……三年前的旧榜了哦?只能看到部分信息,而且,概不退换的!”
一百点?许轲辰挑了挑眉。对于一份旧版榜单来说,这价格说贵不贵,毕竟信息滞后了。但说便宜?似乎也谈不上,毕竟只是一份。不过想到顾欢儿提及此榜时的郑重,想到慕容倾月、冷画屏甚至那神秘的宗主苏夜璃可能都在榜上,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权当是满足一下对这个世界“顶级审美”的认知吧。
“嗯。”许轲辰将身份腰牌递过去,划走一百点贡献。
女弟子接过腰牌时,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强忍着笑意将玉简塞给他,飞快叮嘱:“好嘞!师弟拿好,千万记得...离开此地再看!”
许轲辰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拿着玉简走出喧嚣的船舱,沿着悬空栈道向自己位于外门边缘的居所走去。栈道外是深不见底的云雾峡谷,罡风凛冽,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远离了红尘渡的嘈杂,许轲辰停下脚步,好奇心终究按捺不住。他取出那枚淡黄色的玉简,将一缕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玉简内部并非想象中的图像,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直接将“美”的概念与相关信息烙印在神识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榜单的总纲:
(注:修为不足者,信息受限)
随后,一片璀璨的光幕在识海展开。然而,预想中群芳争艳、倾国倾城的画面并未出现。光幕顶端,“天仙榜”几个大字流光溢彩,下方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不,并非完全空白。在光幕中央偏上的位置,孤零零地悬浮着三行金色小字:
第三位:合欢宗宗主(注:修为不足,无法查看更多信息,仅可感知其存在)
——
第四位:花想容
身份:合欢宗长老(注:修为不足,无法查看更多信息,仅可感知其存在及部分特征)
这一次,除了名字和身份,玉简竟还传递出一些零碎的、关于这位花长老的“特征”印象!这显然是因为许轲辰真实的筑基期修为在起作用,虽然依旧看不到影像,但比练气期能感知到的更多!
刹那间,许轲辰的神识仿佛被拉入一个由纯粹“美”之意念构成的幻境:
一张仿佛永远定格在二八年华的娇俏脸庞,肌肤吹弹可破,杏眼清澈如含春水,琼鼻小巧挺翘,樱唇不点而朱,笑起来时颊边甚至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梨涡,纯真中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
“......”
许轲辰打算再往下看去,却发现自己被踢出了幻境,无法窥见花想容脸蛋以下的姿态。
——
第六位:慕容倾月
身份:合欢宗长老(注:修为不足,无法查看更多信息,仅可感知其存在及部分特征)
......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偌大的榜单,竟被粗暴地抹去了绝大部分内容。许轲辰沉默地看着玉简中那大片大片的“修为不足”,又想起那女弟子那极力憋笑的怪异表情,以及那句“离开之后再看”、“概不退货”的提醒…一股被当成冤大头戏耍的荒谬感觉猛地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那女弟子为何是那种表情了。
“啪嗒!”
一股无名火起,许轲辰气得直接将手中的玉简狠狠摔在地上。坚硬的玉石撞击在玄铁栈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滴溜溜滚出老远。
“呵…呵呵…”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简直被气笑了。
原来如此!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难怪那女弟子是那副表情。她肯定见多了像自己这样,抱着猎艳或好奇心思、修为又不高的愣头青,花大价钱买回这块只能看到自家几位大佬名字的“废物”榜单时的窘态!
“只能看到自家的长老…而且居然只能看到三个名字?冷画屏和姒红绡她们呢,她们应该也能上榜才对啊?”许轲辰盯着地上那枚完好无损的玉简(修仙界的玉简质量确实过硬),郁闷地想着。
他弯腰捡起玉简,郁闷之余,转念一想,倒也释然了。
“也就自己师傅慕容倾月是那种无所谓的人,花长老则…说难听点就是‘骚’,刻意展露自己的姿态给,所以自己这筑基期才能看到她们两个相对多一点的信息(练气期估计连她们两个的名字都看不见)。
但是冷画屏和姒红绡她们,一个冷的没边,生人勿近;另一个更是凶的要死…应该是设定了‘能够看到自己信息的最低修为’限制。修为不够的渣渣,连知道她们在榜上排第几的资格都没有。”
“冤大头……”许轲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这份价值一百功勋的“耻辱”玉简随手丢进储物袋深处,眼不见为净。带着新得的青锋剑和满肚子郁闷,他转身踏上回程的山道。
——
又独自过了几天,许轲辰彻底沉下心来。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崖,手持青锋剑,一遍遍演练基础剑诀,同时尝试着将那一缕能牵引情欲心神的“魅剑真意”融入其中。剑光时而如情人低语般缠绵悱恻,时而又如毒蛇吐信般阴冷刁钻,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粉色残影,搅动着周围的粉雾。
这日,他刚结束一轮剑术修炼,正盘坐调息。忽然,腰间悬挂的令牌便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散发出温热的波动。一道慵懒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念直接传入许轲辰脑海:
“轲辰,速来后山。为师乏了,需人按摩解乏。”
许轲辰精神一振,自从顾欢儿晋升内门后,慕容倾月似乎也忙碌起来,许久未曾亲自指点他了。这突然的传召,想必是觉得他“放羊”放得够久了。
他立刻起身,朝着后山禁地方向疾驰而去。轻车熟路地穿过一片奇花异草繁盛的灵植园,绕过几处假山流泉,那座门户雕刻着繁复合欢花纹的洞府大门已出现在眼前。
穿过几道禁制光幕,推开那扇沉重的玄铁洞门。洞府内依旧弥漫着熟悉的甜腻中带着情欲暗香的暖雾,只是今日似乎格外浓郁了些。许轲辰目光扫过宽敞的厅堂,却没看到慕容倾月那熟悉的身影。
“师傅?”许轲辰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而奢靡的洞府内显得有些突兀。
无人应答。
许轲辰微微蹙眉,向内走去。就在他刚刚完全跨过门槛,双脚踏入洞府内部地面的瞬间,一声极其轻微的空间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