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
“那我煮粥。皮蛋瘦肉粥,我腌的皮蛋刚好能吃了。然后再——”她停了一下,声音变小了,“再吃别的也行。”
“好。”
王秀芝站起来收碗。
经过他身边时,她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他后颈,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发根。
只是轻轻搭着,像在确认他还在这里,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然后她端着碗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水流冲在碗壁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李华坐在餐桌前,摊开手掌。
掌心的荧光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恢复正常的颜色,掌纹清晰可见——生命线很长,智慧线分叉,感情线在中指下方断开一小截。
他握拳又张开,手指灵活,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厨房里王秀芝的每一个动作——她的手浸在冷水里,指尖的温度在下降;她的腰微微弯着,腰椎第三节有轻微的酸胀感,是刚才在床上姿势不对留下的;她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笑容的弧度,脸颊肌肉没有完全放松;她的阴道还在收缩,里面还残留着他精液的温度。
这些感知不是主动发动的,是自动涌进来的,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
比下午在办公室时更清晰,范围也更广——他能感觉到楼下三层那对老夫妻正在看电视,电视机发出的电磁场在空气里震荡;能感觉到对面楼顶的鸽子在窝里挪动,羽毛摩擦发出细微的静电;能感觉到小区门口那只野猫正在翻垃圾桶,爪子在金属桶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太多了。
李华闭上眼睛,试着把这些感知压下去。
像调音量旋钮,一点一点往回调。
背景噪音慢慢变弱,老夫妻的电视声先消失,然后是鸽子的羽毛摩擦声,最后是野猫的爪子刮金属声。
只剩下厨房里的水流声和王秀芝的心跳——那个他不想关掉。
王秀芝擦着手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换了件干净的睡衣,是那种老式的棉质睡裙,碎花图案洗得发白,领口的松紧带已经松了,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
她故意没把领口拉好,露出一道深深的乳沟。
“你今晚——”她犹豫了一下,“住这儿还是回你房间?”
“你想让我住哪儿?”
她又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裙的下摆。布料被她揉皱了又抚平,抚平了又揉皱。最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手伸给他。
“住这儿。”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赤裸的渴望,“床够大。而且——”她停了一下,耳朵尖又红了,“而且我想让你再操我一次。我想让你从后面操我,想让你抱着我睡觉,想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的鸡巴还在我身体里。”
李华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凉的,带着洗洁精的柠檬味。
他站起来,跟着她走回卧室。
经过客厅窗户时,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缕路灯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卧室里,王秀芝把弄皱的床单扯平,换了条干净的薄被。
她把两个枕头并排摆好,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个相框——照片里的男人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
“你说他会不会——”她指了指相框。
“他不会知道的。”李华说。
“我倒不是怕他知道。”王秀芝坐在床沿,看着照片,“我是怕有一天他回来了,我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你。想的是你的鸡巴,是你操我的感觉,是你射在我嘴里的味道。”
“那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她伸手把相框转了个角度,让照片对着墙,“先这样吧。今晚我不想想那么多。今晚我只想让你操我。”
她关了床头灯。
黑暗中,她摸索着靠过来,头枕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胸口,然后慢慢往下滑,握住他已经又硬起来的阴茎。
她的脚是凉的,贴在他小腿上,像两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年糕。
她的呼吸慢慢变缓,但手没停,一下一下地套弄着。
“李华。”她轻声叫。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不是哄我的?你说我骚,说我口活好,说喜欢看我发浪——是真的吗?”
“哪些话?”
“就是——我很好,我的身体很好,我想要快乐不可耻,我发骚的样子很好看。那些话。”
“是真的。”李华说,“每一句都是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性感的女人。”
她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他胸口蜷起来,握成拳头,又松开。手下的套弄加快了。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我结婚二十年,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话。老周不说,我妈不说,我自己也不说。我一直觉得——觉得想要那些东西是错的,是不要脸的,是骚货才想的。但你说不是。你说我骚得好看。”
“本来就不是。想要快乐天经地义。”
“那你明天——明天你还在这儿吗?”
“在。”
“后天呢?”
“也在。”
“那——”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手却越动越快,“那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烦?觉得我太黏人,太爱哭,太骚,太——”
“王姐。”李华打断她,翻身压住她,“你话真的很多。现在闭嘴,让我操你。”
她在黑暗中笑了,笑声闷在他肩窝里,温热的,带着一点鼻音,然后变成一声满足的呻吟。
“嫌我啰嗦你还抱着我。”
“我说了,不矛盾。现在把腿张开。”
她张开了腿。
黑暗中,她的身体热得像一团火,湿得像一片沼泽。
她在他进入的时候叫得很大声,不再压抑,不再羞耻,像一个终于被填满的空洞发出了满足的回声。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身体沉进床垫里,睡着了。睡梦中,她的手还握着他软下去的阴茎,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笑。
李华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瞳孔边缘那圈金色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枚极细的灯丝,照亮了天花板上一条细小的裂缝。
窗外,夜色正浓。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那只野猫已经翻完了垃圾桶,蹲在马路牙子上舔爪子。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辆白色面包车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