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岁左右的女孩和她的母亲。

电梯对我来说是个危险空间。

狭窄环境会引发不安，加上他人存在更会加剧焦虑症状。

如果对方还主动搭话，情况就会变得更加糟糕。

“同学，快进来吧。”

“啊，好的。”

本想等下一班电梯，但在孩子母亲的催促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门关上后，电梯开始下降。

牵着母亲手的女孩正仰头直勾勾盯着我的脸。

“瑞英啊，要说‘哥哥好’才行哦？”

“哥哥好呀～”

“嗯，你好。”

我压抑着不安对女孩露出笑容。

心脏正被慢慢攥紧。

“是大学生吧？我们瑞英要去托儿所呢。”

“啊，是的。”

“瑞英去的托儿所叫什么名字呀？”

“韩光幼儿园！”

“对啦～我们瑞英真聪明～”

孩子不会伤害我。

那位母亲也是。

只是在教导孩子如何与人相处罢了。

但即便理性明白，不安仍挥之不去。

母女俩继续着毫无营养的对话。

对话内容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机械地应和着，只盼电梯快点停下。

终于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瑞英啊，要和哥哥说一路顺风哦？”

“哥哥拜拜啦～”

“真乖～我们瑞英做得真好～”

我对微笑告别的母女点头致意。

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保持着笑容。

直到踏出电梯才终于能正常呼吸。

* * *

校园生活反而令人放松。

没有密闭空间，也很少有人搭话。

而且全神贯注听课时就无暇思考其他事情。

头脑不好的我必须比别人加倍努力才能跟上课程。

上午课程结束，到了午餐时间。

早餐吃了韩餐，午餐就吃西餐吧。

我在学生餐厅点了奶油意大利面。

餐点很快送上，我找了个空位坐下。

正要用餐时，

端着餐盘的女生突然开口：“打扰了，可以拼桌吗？”

“啊可以，请便。”

四人桌本来就会有陌生人同坐。

我挪了挪椅子腾出空间。

不料突然涌来三个女生占满了剩余座位。

“谢谢。”

邻座女生笑着致意。

我微微颔首后继续用餐。

光是附近坐着陌生人就压力倍增。

甚至产生她们都在盯着我的被害妄想。

我强忍着不适感努力专注于食物。

要想正常社交就必须适应这些。

吃完饭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矿泉水。

刚拧开瓶盖要喝，又有人搭话：“那个……请问……”

“……嗯？”

差点被水呛到，勉强咽下后应声。

平时在学校很少被这样接连搭话，今天真是反常。

总不可能是为了帮我适应社会吧。

眼前的女生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能不能借……？！”

她好不容易要说出的请求，

却被突然出现的一群女生 physically 制止了。

“啊～不好意思，这孩子还是一年级不太懂事。”

“对不起对不起，前辈们请原谅。”

“我们会处理的，非常抱歉。”

突然出现的女生们对我连连鞠躬，又不停向周围人道歉。

而被捂住嘴的女生瞪圆眼睛被她们架走了。

这番怪异景象让我也愣住了。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都是女生之间的事应该没关系吧？看起来也认识。

……自顾不暇的我决定不去深究。

此后没人再来搭话，让我平安上完了下午的课。

*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善厚啊。”

回到家时妈妈已迎到玄关。

这是我唯一能放松的地方。

也是唯一能让我卸下心防的人。

只要有归处和等候的人，或许我就是幸福的。

“学校没什么事吧？”

“嗯。”

虽然确实发生了些事，但细说起来没完没了。

回答时我抱住了妈妈。

“哎呀。”

妈妈虽惊讶于我的突然举动，仍温柔抚摸我的头发。

积累一天的压力渐渐消融。

“什么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