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再也没有父母的身影。
她决定先完成父母生前预约的工作。
自己接电话,自己开车。
没有像样的经纪公司,也没有经纪人。
有人看不下去想伸出援手,但秀雅拒绝了。
她陷入了对人性的彻底不信任。
无法正常联络演员本人,也无法专注表演。
起初人们还出于同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很快连这点宽容也消失了。
没人会单凭同情雇佣失去商业价值的演员。
工作邀约锐减,身价一落千丈。
人们都说黄秀雅的时代结束了。
但她觉得无所谓。
毕竟还有房产和存款。
多到这辈子都花不完。
就在这时,不动产中介打来电话。
告知父母生前预租的公寓已腾空,随时可以入住。
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想要逃离这个充满忧郁回忆的房子。
新家对独居者来说过于宽敞,但没理由拒绝搬家。
然而整理行李时,秀雅发现根本丢不下任何东西。
准确说是没什么可丢的——父母的遗物少得可怜。
反观她的物品,连儿时的婴儿被都保留着。
你们留下的东西实在太少了啊。
多么节俭朴素的父母。
“我们秀雅会成为最棒的演员,所以这些都要当纪念品留着。”
这就是他们的作风。
面对这样的父母,我却…………
“妈妈的梦想就是让秀雅代替我成为顶尖女演员。”
看着幼时的被子,母亲在床笫间轻抚着她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耳边。
秀雅抱着被子哭了一整夜。
仿佛闭塞的泪腺决堤般,彻夜哭泣。
搬家是搬了。
但行李既没拆包也没丢弃,就那么堆在新家里。
只取出儿时那床被子,每天就睡在上面。
如果不是那个人帮忙拆箱,恐怕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既无法前进,也不能后退。
尝着善厚带来的简单早餐,忽然记起父亲做的饭。
就算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他在车里匆匆弄的速食味道。
想起父亲对女儿的牵挂。
秀雅在善厚面前忘情痛哭。
同时下定决心:
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
至少要为将梦想托付给自己的父母。
* * *
醒来的秀雅发现善厚已经离开。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在这冷清的家中久违感受到的人间暖意。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他带来的情侣仙人掌。
“噗嗤。”
不知为何觉得可爱,用手指轻轻戳弄。
“善厚先生。”
其中一株早已被命名为善厚。
当然另一株叫秀雅。
看着成对的仙人掌,心里自然涌起暖意。
她对林信惠老师和她儿子善厚怀着无法言喻的感激。
这份恩情该怎么回报呢?
他们应该不缺钱物。
“嗯?”
忽然发现善厚坐过的位置掉了个东西。
“这是什么?”
捡起黑色的小塑料袋端详。
“…………”
0.01毫米,xxl号。
是避孕套。
想必是善厚着急出门时,被母亲林信惠强行塞进口袋的。
偏偏还掉在了秀雅家里。
“…………”
秀雅脑子里乱作一团。
善厚也是男人。
来独居女性家里不可能毫无想法。
反倒是毫无防备的自己太过天真。
既羞耻又喜悦——原来他也这样看待自己。
可自己居然在人家面前呼呼大睡。
难以抑制的羞耻感席卷而来。
同时。
她似乎找到了报恩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