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回。
她猛地睁大眼睛,张开大嘴。
顾不上眼泪还在脸颊流着,使尽了全身力气开始左右摇摆。
而那只死死抓住领导小臂的手也奋力向下压去。
“啊……!”这一声是歇斯底里的尖叫,带着愤怒,无助和委屈,但没有了刚才的压抑。
突然的强烈反抗和喊叫,让领导猝不及防。
怀里这具看似要站不起身的躯体此刻发了疯死的扭动,而带动着下她的膝盖也寸劲般的狠狠顶在小腹上,痛得他闷哼一声,手指也从她裙底抽了出来。
安以墨趁着这个空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隔间的门把手。
“放开我!”她哭喊着,用肩膀狠狠撞向领导的胸口。领导身材矮小,刚才又被顶中要害,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隔间的墙上。
套裙已经被推得乱七八糟,裙摆高高卷起,但她来不及整理,直接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安以墨!你!”领导在后面气急败坏地低吼,但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啪嗒啪嗒啪嗒……”安以墨几乎是跑着冲出了那满是隔间的会议室。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着手包跑的飞快。
一到走廊,她发现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一边用颤抖的手整理着被推得乱七八糟的套裙,一边抽泣着快步走向电梯的方向,脚步乱的几经要摔倒。
可当她把裙摆勉强拉下,走一个拐角处,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周瑾正站在那里,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低着头似乎在发呆。
而她发觉有人看向自己后便抬起头,紧接着瞳孔猛地放大,脸色瞬间煞白。
安以墨套裙虽以落下,但依然褶皱不堪。
尤其是裙摆处的位置,明显还有拉扯的痕迹。
盘起的发髻还算完好,但凭空出现了几绺黑发垂在两侧。
再看眼圈也红肿得像大哭一场,唇上口红也褪色成深浅不一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狼狈。
而安以墨此时和周瑾对视以后,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试图遮挡住自己。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
周瑾的目光还在不断上下扫视着安以墨,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门缓缓打开。
安以墨没有犹豫,立刻迈步走了进去。
她转过身,按下楼层键,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片刻。
周瑾站在门外,依旧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藏着千言万语。
但最后电梯门还是缓缓的合上了。
电梯开始下降,安以墨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泪水还在忍不住滑落,她用指尖抹了一下又一下,却抹不干净,只是抹出另一片更深的湿痕。
等抵达一楼后,安以墨并没有直接去找李瑞。她独自走出了电梯,拐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此时的抽泣已经停止,但身上的痕迹和表情还是让她必须消化整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愣神,红肿的眼圈迫使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眼皮,想要把肿起来的皮肤拉平。
然后是裙子,衬衣,以及头发。
她无声的一点点收拾刚才隔间里带给自己的屈辱痕迹。
十几分钟后,已经整理完毕的安以墨补着口红。
她对着镜子,动作缓慢而小心,把唇上的颜色重新涂成原来的豆沙色。
唇膏在唇上反复涂抹,均匀地覆盖每一寸,唇心上下轻轻并拢按压,确保不渗出任何一点痕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喜悦,而是为自己的选择而苦涩的感谢,像在对镜子说“谢谢你选择了离开……谢谢你。”
等安以墨来到大厅和李瑞见面时,心细的李瑞还是发现了端倪。
李瑞和张响响靠在一起看着手机视频,当她抬头看到安以墨走过来,第一眼就她看到安以墨的眼圈微微红肿着。
“安姐……你…没事吧?你哭了?”李瑞一下子从沙发上起身,然后搂住安以墨的手臂问道。
“会议里有几个不错的案例,挺令人感动的。别瞎想。”安以墨的笑容没有一丝破绽。
李瑞见状撇了撇嘴,显然她有些不相信。然后又上下端详着安以墨,可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没有再追问。
“安姐,咱们还改签吗?我看了一眼,明天最早一班是明天上午九点半的机票。”这时,张响响把平板递过去。
安以墨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然后轻轻点头同意了。
“你俩还逛逛不?”安以墨拉着李瑞往酒店门外走。
“不逛了,没什么好玩的,回酒店睡个美容觉。”李瑞摇着头说道,而身旁的张响响也跟着一起摇着头。
三人刚出酒店门口,安以墨就发现了曾连中正与人交谈,丝毫没有注意到安以墨的出现。
不过他很快感受到一股带着敌意的注视,他不经意的回头终于发现了安以墨在不远处正用一种鄙视和嫌弃的眼神回馈自己。
他是错愕的,也是惭愧的。
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安以墨。
短暂的对视一闪而过,双方都没有打招呼。
而曾连中明显脸上有些不自然,让交谈的对方询问自己是怎么了。
随后安以墨三人叫了车离开了酒店,而心怀愧疚和充满疑问的曾连中一直心不在焉的望向三人离开的方向。
出租车里,安以墨靠在后座上,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下摆的边缘。
此刻她的心底还在反复问自己,自己真的做对了吗?
她不知道,虽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这个决定,将会成为她接下来整个职业生涯的转折点,那扇门是否关上,她想也没有用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李洋的对话框,“想你了”信息已经发过去,但一直到酒店都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