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双手抱在胸前说道。
单平看了她一眼,不用猜就知道她连千斤顶放在车里的哪个位置都不一定知道。 ltxsbǎ@GMAIL.com?com
他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他说了几句通安本地话,李妍熙没完全听懂。
“我帮你叫了个拖车,先弄到县里的修理厂看看。”挂了电话之后单平又围着车看了一圈说道。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跑通安来了?”李妍熙点了点头,看着单平蹲着继续查看自己的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你自己会说的。”他没有抬头,只是过了几秒钟,淡淡了回了一句。
李妍熙听到后,气鼓鼓的撅起了嘴,张了张,接着又闭上。
她也回答,因为单平说的对,她确实会自己说出来,只是…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而已。
半个小时后,通安县城东边的一条巷子里,拖车把李妍熙那辆银色宾利卸下来的时候,修理厂的老板目光看着车头的车标一瞬间停住了。
紧接着他绕着那辆宾利走了一圈,先看了看车头的进气格栅,又蹲下去看了看车底被刮开的护板。
“单平啊……这个……这车我修不啊。”站起来之后老板看着单平直摇头。
“师傅,不用你大修。就是把漏油的地方补上,能让我开回去就行,其他的不用动。”李妍熙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老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点头的单平,嘬了两下牙花子。
单平递过来了一根烟,他没有帮腔,也没有替李妍熙说话。他知道这个老板的脾气,你越催他越不接,你不说话了,他自己会掂量。
李妍熙墨镜里的眼珠看了看单平,又看向老板,很快她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但她刚要拿出手机扫了墙上收款码时,单平却挡在了她身前。
“这样吧,我给你看看。能保证你能开回去,但这车必须回去必须得去4s店里重新弄一下。”修理店老板嘬了一口烟,然后开口说道。
“谢谢老板…”李妍熙轻声的感谢道。
修车需要时间。
老周说要至少两个小时,还得等他从别的修理厂借一个适配的油底壳螺丝。
而李妍熙一直和单平小声叨叨起来,“不给钱行不行啊?你认识老板啊?大热天的人家也不容易……”听着这些碎碎念,单平眼皮挑了挑,然后没好气的学着李妍熙的眼神白了她一眼。
“切…弄的谁乐意跟你说话似的。”看着单平嫌弃的眼神,李妍熙也很快回敬了他同样的表情。
修理店外侧一个广告牌下,阴影下的两个人十多分钟内,谁也没理谁。可是李妍熙热的有些口渴了,一直吧唧嘴咽口水。
“你怎么来通安了?”单平的声音从她身边传来。
“这几天没课,也没什么事。”李妍熙很快回头看了看,然后低头用鞋尖在地上画了画,然后说道。
“我也没什么朋友,就开着车出来转转,首先说明!我可不是成心过来找你的,我就是没来过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下措辞补了一句。
“我们这连一个正儿八经的景区都没有,你白来了…”李妍熙话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让单平皱了皱眉,但他没有接着询问或者戳穿。
看着正午的太阳把整个巷子切割成明暗两半,抹了一下脸上的汗说道。
“我就想转转…不行啊?!你这人真没劲,每次都把天聊死。好!那我今天也明确告诉你。”李妍熙的声音抬高了半度,她转过身来,背对着阳光,整个人被藏在逆光的阴影里说道。
“我…我知道跟你不可能,你也别自作多情。我就是觉得你人老实,想跟你做个朋友。就这么简单…”她语速很快,话一说完就把身体转了回去,重新背对着他。
单平听完,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李妍熙的这番话确实让他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他先是挠了挠后脑勺,又挠了挠脖子侧面,一时不知道自己怎么解释。<>http://www.LtxsdZ.com<>
好像此时开口说什么都好像会让自己显得自己更傻或者更装逼一些……
“那……请你吃个饭吧。”没有铺垫,没有试探,更没有征求对方的语气,只是直通通地说出来了。
“哼…”李妍熙没有说话。
那一声“哼”里没有真的恼怒,更像是一种“你终于说了一句人话”的别扭认可,所以她站在原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询问…
“单平!!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知道我要吃什么吗就走!!喂?!!你摩托车不要了?你听见了么?等会我!”可单平说完就已经朝巷口的方向走了几步,李妍熙却一点没发觉。
直到他走远后,她随即才反应过来。
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她气得跺了两下脚,随后带着一种被气到又无处发作的怨气喊道。
她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巷口。
她微微喘着气,用手腕把那根花瓣头绳重新挽好。
面对着单平爱答不理的态度,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生闷气。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忽略过。
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没有一样不是最好的。
而身边那些讨好她的人,那就更多了,也早就习惯自己的情绪一波动就会有人立刻凑上来问“你怎么了”。
可眼前这个黑黑的男人,他真的就把她晾在那里了。
自己预设了上百种回应可唯独没有预设过对方会直接就走这个选项。
这让她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没办法发作,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气到底是因为什么。
两个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着,而通安街巷里出现的这一幕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一个开了几百公里路过来的富家女此刻正跟在一个黑乎乎的男人身后,走在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县城的街道上。
单平带她去的馆子,没有招牌,门口只挂着一块蓝布帘子。他选一张靠里的桌子,李妍熙跟在他身后也坐了下来。
单平没有问她吃什么,直接侧过头对老板娘说了几个菜名,完之后看了李妍熙一眼,又补了一句米饭一碗,而李妍熙还在生闷气。
菜上得很快。
炒鱼杂是用青红椒和泡椒一起爆炒的,锅气很足,辣椒的香味直冲鼻梁。
河鲜锅巴的焦脆感以及干锅腊肉的香气构成一种李妍熙从未体验过的、味蕾风暴。
第一筷…她的本意只是尝一口,给那个还在生气的自己一个台阶,但随即她又夹了第二筷、然后是第三筷…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筷子没有再停下来过。
从一开始的矜持慢慢变得自然,到后来几乎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她吃得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鼻尖上也亮晶晶的。
单平全程没有动筷,他抽着烟,靠在椅背上,隔着那根烟升起的淡蓝色烟雾,看着对面李妍熙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门口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灰色背心的中年人看到单平,刚要开口打招呼,目光掠过桌子对面那个穿着一身干净连衣裙的女孩,话在嘴里顿了顿。
他用一种带着探寻意味的眼神看了单平一眼,而单平只是朝他微微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