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老差役心中一松,正要上前再禀,知府却冷冷一挥手:“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铁链哗啦作响,将两人死死锁住。
“大人!你这是何意?郑捕头乃是朝廷命官,被张大户扣押,我们是来求援的!”
“求援?” 知府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一叠厚厚的文书,狠狠摔在两人面前,“你们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
文书之上,密密麻麻皆是供词、手印、证人签名,还有画押的笔录,甚至附着几枚物证:一枚玉灵宫制式玉牌、一段染毒的布条、柳三早年的供词抄录、还有几行据称出自郑砚秋之手的字迹。
知府指着文书,字字冰冷:“这是张羽信张员外派人送来的铁证!桩桩件件,清清楚楚!郑砚秋身为六扇门捕头,不思秉公办案,竟与玉灵宫妖女、黑风煞柳三暗中勾结,意图以追查七彩玉佛为名,闯入张府,勒索家产,侵吞财物!”
老差役脸色煞白,连声喊冤:“大人!这是陷害!是张羽信伪造的证据!郑捕头为人刚正,怎么可能勾结匪类!”
“刚正?” 知府声音更厉,“玉灵宫弟子陈玥灵供称,郑砚秋与她暗通消息,约定里应外合;柳三也已招供,郑砚秋许为他翻案,条件是助他夺取张家财物;你二人前往驿站、奔赴府衙,也是同伙!人证、物证、供词俱全,铁案如山,你们还敢狡辩!”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郑砚秋监守自盗,知法犯法,败坏官威,勾结江湖邪道,图谋民间私产,罪加一等!张员外扣押他,乃是为民除害、义举一桩!本府已行文上报,按律当革职查办,严刑治罪!”两位老差役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们终于明白 —— 张羽信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不是临时发难,而是早有准备。
数日之后,豫西官道旁的乱葬岗内,几名拾荒的流民拨开荒草,惊见一具身着残破官服的尸体横卧在枯草丛中。
尸身早已僵硬,面色青紫,脖颈处留有清晰的勒痕,周身遍布刑伤,唯有一双眼睛圆睁未闭,犹自带着不甘与凛然。
正是六扇门捕头 —— 郑砚秋。
消息传入洛阳城,顷刻间掀起轩然大波,却又在官府的刻意操控下,迅速被定性、封口、结案。
洛阳知府以雷霆之势公布 “案情”:郑砚秋身为朝廷捕头,不思恪尽职守,反而勾结玉灵宫妖女花鑫、黑风煞柳三,假借追查七彩玉佛之名,行敲诈勒索、构陷良善之实,事发后畏罪自戕,死有余辜。
知府当堂出示早已伪造好的供词、书信、物证,人证 “齐全”,铁案如山,不容置喙。
六扇门南下查案的差役,死的死,囚的囚,伤的伤,散的散。
一夜之间沦为官场倾轧与江湖黑幕的牺牲品。
无人敢为郑砚秋翻案。
官官相护,黑白颠倒,一代刚正捕头,终究含冤而死,顶着 “监守自盗” 的污名,淹没在洛阳城的流言蜚语之中。
江湖之上,传闻更是扭曲不堪。
有人说,张羽信深藏不露,独吞七彩玉佛,更是反手为神偷司空摘星报了当年被擒之仇,一举两得,手段狠辣,堪称洛阳第一枭雄。
有人说,郑砚秋咎由自取,妄图以官府之势欺压江湖豪侠,结果被张羽信一毒攻毒,简直是活该。
各色流言如野火般蔓延,将张羽信捧成了 “江湖赢家”,将郑砚秋贬成了 “咎由自取”。
而张府之内,张羽信端坐正厅梨花木椅上,听着门下探子带回的江湖传闻与官场定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没有半分得势的快意,反倒凝起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窗外春光正好,庭院繁花似锦,可他心中却一片冰冷晦涩。真相,从来不是外人所想的那样。他的思绪不由回到了数月前
数月前,他得知玉面侠盗姜秀燕准备出手七彩玉佛。
七彩玉面本身就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他无意得知玉佛中有关武功和宝藏的秘密。
于是他联络中间人,准备买下玉佛。
经过和中间人的讨价还价,双方终于确定以三万两黄金的价格交易。
谁知道,经过一番紧张的调度终于凑齐了三万两黄金。
姜秀燕却没有出现,等他再一回头,自己几万辆黄金也不翼而飞,中间人也消失了,自己人财两空。
“楚留香的传人真是有手段”张羽信自嘲道,他的钱财有不少是欺压百姓而来,玉面侠盗这是声东击西,利用了他的心理,劫富济贫。
巨额的损失让他心痛,然而让他略感安慰的是他在园中碰见了一个下人,貌美如花,随即把她纳为妾室。
谁知道,刚纳她不久就觉得她有一些不对劲。
同时,府中人发现近期有高手在张府附近鬼鬼祟祟,他一打听那人的容貌武功顿时大吃一惊,这人居然是柳三。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柳三这样的亡命徒盯上了自己的家产那还得了!!他赶快写信给自己的几个师兄弟让他们来帮忙。
这一天,他突然收到了神秘人送来的书信,上面写了他近期新纳的妾是玉灵宫的卧底,她勾结柳三和六扇门捕头郑砚秋,准备以查找七彩玉佛的名义强闯张府,杀人越货,抢夺财产。
信中还留下了一个地点,是玉灵宫在洛阳的据点,说张羽信如果不信可以去查抄这个地点。
张羽信大惊失色,他和郑砚秋关系不佳,自己也的确想买过玉佛,如果他们联合来对付自己的确不容易应付。
他不敢大意带着师兄弟就到了那个地点,在那里找到了不少凭证,有玉灵宫的玉牌,有郑砚秋和玉灵宫的通信,甚至信上郑砚秋说他答应帮柳三翻案,但前提是要对付张羽信。
他查到了这些东西是又气又急,心想六扇门居然要对自己,那自己也得依靠官府力量。
于是,就将获得的证据添油加醋一番,送到了洛阳知府面前。
这些事情刚做完,郑砚秋就带着无解上门了。
这个时候回想起来,张羽信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太冲动,太鲁莽!!
自己顶了个窝藏七彩玉佛的名头也就罢了——毕竟自己真的想买,亏了三万两黄金也的确心痛,但更让人难受的是整件事情越想自己越像别人的棋子,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神秘人是谁?他为何会知道郑砚秋和玉灵宫的阴谋?玉灵宫和郑砚秋的通信全部能在玉灵宫的据点找到?种种事情越想越蹊跷!!
张羽信静静的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陆小凤。
张羽信与他有友谊深厚,深知陆小凤心思通透,而且肯管闲事爱帮朋友,只认真相道义。
思及此处,张羽信不再犹豫,唤来书房小厮,研墨铺纸,提笔疾书,将郑砚秋之死、玉灵宫卧底、姜秀燕卖佛、三万两黄金被骗、柳三闯府等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写明,言辞恳切,请陆小凤出山,核对物证,查明真相,还死者清白,也还他自己一个公道。
书信封好,他派出心腹亲信,快马加鞭,送往陆小凤云游之处。
几日之后,亲信快马返回,带回陆小凤亲笔回信。
信上字迹洒脱,寥寥数语,却让张羽信心中一暖:“贤弟所书,我已知晓。郑捕头为人,我略知一二,绝非奸邪之辈。此事牵连甚广,背后必有隐情。我近日将往长安办事,你携带相关物证、郑砚秋案所有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