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音把同一道题算了三遍。邮箱 LīxSBǎ@GMAIL.cOM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第一遍的答案是十七,第二遍仍是十七,草稿纸最下方刚写出来的第三个答案,依旧没有任何新意。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拿起橡皮,打算再来一遍。
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将她的橡皮抽走了。
“还给我。”
声音经过项圈的发声模块送出来,带着一层已经听习惯了的轻微电子质感。
“三遍都是十七。”
“我知道。”
“那就不用再算了。”
玲音回过头。阿澈站在她椅子后面,手里拿着那块橡皮,神情平静得很讨厌。
时间已经不早了。
书桌上摊着数学试卷、两本参考书和监管局发来的植入手术说明。
那份二十七页的说明文件已经被她打印出来,边角压在台灯底下,第十七页的神经接口示意图上留着三种颜色的批注。
明天早上九点,她要进入监管局的自动手术舱,醒来时,脑子里会多出一枚管理芯片。
简单,成熟,无风险。
美香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说明书里也把同一结论重复了整整四次。
玲音仍然打算把第十七页再看一遍。
阿澈把橡皮放进书桌抽屉,顺手合上了她的参考书。
“今天到这里。”
“我还有两页。”
“老师留的作业只有前三页。”
“后面是我自己加的。”
“那就可以自己减掉。”
“神崎澈,你今天话很多。”
这个全名出口得比以往顺。
她在那个过于圆满的梦里叫了他很多年,醒来后便留下一点新习惯。
平时不会用,真想压住他时,那三个字就会自己跑出来。
阿澈似乎也已经习惯了。
他没有被这句话吓退,反而伸手抽走她指间的笔,笔尖在两人之间划过一条短短的弧线,被他稳稳放在了够不到的桌角。
“今天在学校做完两套卷子,回家又写了三页。小姐已经证明自己没有被手术说明书影响。”
“我本来就没有。”
“嗯。”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管家表示知道了。”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也不拆穿她。
玲音盯着他,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线却因为这个没有意义的“嗯”忽然松了一下。
从早上起床开始,她就在表现得和平时一样。
照常坐进车子的副驾,照常嫌阿澈拿铁不够凉,照常在国文课上替瑶圈出完全理解错了的段落。
午休时由纪子解锁口罩,她还能一边吃便当一边听瑶抱怨模拟考。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教室安静下来,她都会想起右侧额角的那一小片皮肤。
她又开始翻起说明书。
指示图上画着比发丝还细的导管,沿着太阳穴斜上方的皮下穿过,将一枚圆环状终端安放在额骨外侧。
芯片安装在额骨内侧。
手术结束后没有明显伤口,连头发都不需要剪。
那张图很干净,简洁得像给一台新设备安装扩展模块。
她看得很慢,遇到看不懂的医学词便停下来查。阿澈也没有催,只把她随手记在便签上的问题重新誊了一遍。
翻到第十九页时,玲音的手指停住了。
“配套感知终端是什么?”
说明书里只写了一个正式得近乎敷衍的名称,后面跟着“与中枢管理终端同步植入”。
具体位置被放在一张折叠的示意图里。
玲音仔细看着那张图。
图的正中央,是一枚银灰色的小环。
环的下方,一行加粗的小字标注得清清楚楚——阴蒂根部。
玲音盯着那四个字,盯了三秒。耳朵一点点烧起来,她猛地把文件合上,手掌压在上面。
阿澈已经看见了。他很有分寸地把目光移开。
“新闻里怎么没说还有这个?”玲音耳朵红着,声音近乎发颤。
“可能不适合放在晚间新闻的示意图上。”
玲音扭头:“你还挺会替他们找理由。”
“我只是猜。”
“不许猜。”
“好。”
她把文件重新翻开,皱着眉继续看。
神经映射、快感通路补充监测……每一个词都写得毫无感情色彩,仿佛将要被固定在身体上的只是一枚普通传感器。
可图例里那枚环却画得过分清楚:银灰色的环,紧箍住阴蒂根部,环沿留着一圈卡扣,可以扣上一只同样银灰色的密封罩,严丝合缝的盖在上面。
那行“阴蒂根部”的标注又出现了,就压在环的下方,白纸黑字,躲都躲不开。
玲音盯着图例里那枚环看了两秒,腿间忽然泛起一阵被预想的酥麻,像那枚环已经在了,正隔着空气圈住她最不该被碰到的地方。
“脑袋里一个,下面一个。”她把说明翻到下一页,“他们还真怕漏掉哪里没管。”
阿澈没有催她上床。他把台灯调暗半档,仍站在她椅子后面,等她把这一页看完。
“明天还要早起。”
玲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一会把说明书丢到了一边。
她站起身时,指尖无意间擦过阿澈垂在椅侧的手。隔着黑色乳胶也能感受到他的手在略微发抖。
“你也紧张?”
“……有点。”
他承认得太干脆,玲音反倒说不出“我没紧张”了。她把文件夹递给他:“……我去洗漱。”
上床以后,睡眠拘束照常落下。镣铐将玲音的双手锁到身后,折起的双腿也被固定。阿澈接好项圈后的充电线,在她身边躺下。
她动不了,只能用肩膀一点点往他怀里蹭。阿澈像早就在等,伸手将她接住,掌心盖住她反绑在背后的手指。
“明天手术醒了,先叫我。”玲音隔着口罩说。
“叫小姐?”
“嗯。”她停了一会儿,又低声补充,“要是我醒来一直照镜子,也不许笑。”
“不会。”
“阿澈。”
“在。”
“……再抱紧一点。”
阿澈收拢手臂,将她抱进怀里。床头的手机壳后,那张从浅草寺带回来的大吉露出一角。玲音听着他的心跳,终于睡了过去。
………………
手术当天早晨,美香发来消息,把晨间例行侍奉的豁免申请批了下来。附言只有一行:全麻前禁食,可以少喝点水,别让阿澈喂你吃早餐。
玲音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阿澈替她确认了消息,只倒了半杯温水让她润了润喉咙。
出门前,他看着阿澈扣上那枚宽厚的银色定位手环,还是评价了一句“很丑”,随后主动握住了那只手。
【外出监管模式已启用。】
黑色迈巴赫驶出车库。玲音摸了摸手机壳后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