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干草和不知什么动物的旧骨,显然之前是某只大兽的巢穴,但兽主看来已经被山里的武斗吓得逃走了。
杨星用石块在洞口做了些简易的遮掩,又扯了几把藤蔓盖住缝隙,这才放心地点了一小堆篝火,借着火光翻开《血煞刀法》仔细研读。
这部刀谱分作七式,每一式都配有详细的图谱和运气口诀。
杨星越看越心惊,这血煞刀法的核心在于以血养刀、以煞淬气,每一招都要求修习者在出刀时催动自身血气灌入刀身,激发刀身蕴含的煞气,出刀时便会带出一股慑人心魄的血腥杀意,让对手未战先怯。
若是杀戮足够多、饮血足够饱,刀法威力还会不断叠加,打到后面一招比一招猛,直到最后杀意沸腾、非流血不能止。
“这功夫要是练到极致,怕是连后天境大圆满的高手都能斗上一斗。”杨星合上册子,眼神发亮。
他想起之前小七说过的话:神洲大陆弱肉强食,没有实力就随时可能变成别人的刀下鬼。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下,按照册上所载的第一式“血雨腥风”开始试着运转体内淫气。
淫气诀的特性便是可将真气转化为任意性质的劲力,而血煞刀法所需的“煞气”本质上也是一种偏邪的真气变体,用淫气来模仿催动竟出乎意料地顺畅。
他把真气灌入握着刀柄的右手,只觉刀身嗡地一震,刃面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血雾,整个石洞里的篝火竟被这股煞气激得齐齐往下一矮,火光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
杨星举刀朝洞壁上虚劈一记,刀锋离石壁还有数尺远,一道淡淡血芒便从刀尖飞出,啪地打在石壁上,崩下来几块碎石。
杨星吓了一跳,随即大喜过望,刚要再试两刀,小七忽然在他脑中提醒道:“有人来了,在往这边过来。”
他脸色一变,立时弹身而起,将篝火几脚踩灭,握着“断岳”闪到洞口藤蔓后面,屏住呼吸往外看。
月色下,一道纤细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从山坡下跑上来,脚步虚浮凌乱,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在她身后大约百步远的林子里,几盏灯笼和火把的光斑正在飞速移动,夹杂着男人们的呼喝和脚步声,明显有人在追她。
那女子跑到距离洞口不到十丈的地方,终于撑不住,脚下一绊,整个娇躯扑倒在满是碎石的山坡上,滚了两滚才停住。
月光照在她身上,杨星看清了她的衣着:一袭葱绿长裙,裙摆上绣着淡青色的竹叶纹,腰间系着条银色丝绦,是峨眉派弟子的标准装束。
她的左肩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将半边白衣染得鲜红,脸上也沾满了泥尘和血渍,但仍能看出是个容貌极清丽的年轻姑娘,秀若芝兰,温婉斯文,大约十六七岁,眉目间尚存几分稚气,此刻却满是惊恐和绝望。
追兵很快赶到,是三个穿黑色劲装的汉子,腰间都挂着魔道常见的宽刃短刀。
为首的是个疤脸光头,提着一盏灯笼,照见地上的绿裙少女后嘿嘿笑道:“小娘们,把灵芝让出来,我兄弟几个还能留你个全尸。要是不识相,先奸后杀,晾成人干!”
杨星心中一动:灵芝?这姑娘身上带着千年灵芝?或者说,她至少沾染了和灵芝有关的东西?
疤脸光头大步走向倒在地上的少女,正要弯腰去抓她的头发,却冷不防一道血色刀芒从斜刺里暴斩而出,直取他后颈!
疤脸光头反应极快,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刀芒擦着他的肩膀劈过去,在他右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迸溅。
他痛吼一声连退数步,另外两个黑衣人也立刻抽出兵刃,满脸戒备地望向洞口方向。
杨星从藤蔓后慢慢走出来,断岳长刀斜拖在身侧,刀身上流转的淡淡血芒在月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一张被十多天山野生活磨去了不少稚气的脸上挂着个痞气十足的坏笑,朝疤脸光头扬了扬下巴:“喂,秃驴,大半夜吵吵嚷嚷的,扰人清梦不知道啊?”
疤脸光头捂着肩头伤口,瞪着杨星,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明显不是凡品的长刀,眼神闪烁数下,忽然认出刀身上的血煞之气,失声道:“血煞刀法?你是炼血堂的人?!”
杨星心里好笑,面上却故作高深地哼了一声,将断岳往前一指,刀尖上那层血芒猛地暴涨了数寸,煞气逼得三个黑衣人齐齐后退了半步。
他才懒得解释自己是不是炼血堂的人,反正这刀法既然霸道好用,就先拿来唬人再说。
“知道血煞刀法还敢站在这儿?”杨星眯眼笑道,“趁小爷今晚心情好,滚。不然拿你们三个的血来祭刀。”
疤脸光头遭袭负伤,而两个小弟又不堪大用。
他脸上横肉抖了几抖,又看了眼地上半昏迷的白衣少女,终究不甘地咬了咬牙,对两个同伴一挥手:“先走!”
三人转身遁入山林,火把和灯笼的光斑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杨星保持着举刀的姿势站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直到确认那三人真的跑远了,才长长吁了口气,把断岳往地上一拄,两条腿差点软了。
他刚才那一刀招其实只练了点皮毛,真打起来连半成的胜算都没有,但好在炼血堂的凶名足够响亮,能暂时吓跑对方
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向倒在碎石地上的白衣少女。
月光照在她因失血而苍白如纸的俏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干裂发白,却仍能看出原本那副娇柔可人的底子。
她腰间的银色丝绦已被解开一般,杨星伸手一摸,从她怀里摸出只被体温焐得温热的玉匣,匣盖开了一条缝,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便从缝隙里冲出来,让他丹田里的淫气和小七的意念同时躁动起来。
小七却说这株灵芝年份只有百年,不是异变核心区域中,各方势力都在争夺的那株千年灵芝。但对于目前的杨星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杨星啪地合上玉匣,将匣子塞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少女那张惨白中透出几分惹人怜惜的娇弱面孔,扯了扯嘴角。
“灵芝先替你保管着。”他弯腰将少女打横抱起,踏着月光朝远离山洞的方向奔去,“至于救命之恩嘛,等你醒了再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