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自小在深山野坳间长大,莫说城池,便是寻常小镇也未曾去过几回,此番踏入苏州地界,只觉处处新鲜,样样稀奇。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最新地址 _Ltxsdz.€ǒm_
那苏州城不愧是江南第一名邑,护城河宽约十丈,河水碧绿如玉,两岸垂柳依依,柳丝拂水之际惊起几只白鹭。
青石板铺就的官道笔直宽阔,道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货郎沿街叫卖,卖糖炒栗子的老汉将铁锅翻得哗啦啦响,一股甜香随风飘散。
阿青抱着杨星的胳膊,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东张西望,忽而指着路旁一个捏面人的摊子欢呼道:“杨大哥你瞧!那小面人好生有趣!”忽而又被杂耍班子里的猴儿惹得咯咯直笑,那笑声清脆悦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杨星见她这般开心,心头也是舒畅。他在神洲大陆这些时日,不是在深山老林里逃命,便是在刀光剑影中搏杀,何曾有过这般轻松惬意的光景?
当下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几枚铜板,给阿青买了两个芝麻烧饼、一串冰糖葫芦,又拉她进了一家面馆,两人各扒了一大碗宽面。
阿青吃面的模样甚是豪迈,将整碗面端起来呼噜呼噜往嘴里倒,汤水溅了半张脸,看得杨星哈哈大笑。
他用袖子替她擦了擦脸,道:“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阿青抬起头来,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道:“阿青从来没吃过这般好吃的东西。”
吃罢面出了馆子,杨星又带她去看了一回马戏。
那马戏班子在城西一片空地上搭了个大布棚,棚中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正随着锣鼓声踏着碎步,马背上立着一个红衣女子,身段纤细,正自做出种种惊险动作。
阿青瞧得目眩神迷,揪着杨星的衣袖不肯松开。
那红衣女子翻了个空心跟斗又稳稳落在马背上,阿青便惊叫出声,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偷眼去瞧杨星。
杨星瞧着她这般稚气未脱的模样,心头便是一软。
这少女虽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剑法,可性子却比寻常少女还要懵懂纯真几分,倒真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
两人在城中逛了大半日光景,不知不觉走到一条极繁华的街市上。
这条街两侧尽是青砖黛瓦的两层楼阁,门前挂着金字招牌,有卖绸缎的、有卖瓷器的、有卖文房四宝的,端的是琳琅满目。
当中一栋尤为气派,红漆大门敞开,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百宝楼”三个鎏金大字,笔势遒劲。
杨星透过大门朝里望去,只见大堂之中陈列着各色华美衣裙与金银首饰,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家小姐正在伙计伺候下挑拣着货品。
他回头打量了阿青一眼,见她身上那件青色旧衣虽浆洗得干干净净,却已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还打着几块补丁,脚下一双草鞋更是磨得快穿了底。
他心道阿青妹子跟了自己出山,总不能让她穿得如此寒酸。
当即便要进那百宝楼替她置办一身行头,可伸手在怀中一摸,却只掏出几块碎银子和十几枚铜板,加起来怕是连百宝楼里一条帕子都买不起。
杨星将碎银子掂了掂,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寻思道:去吭哧吭哧打工挣钱,那得搬到猴年马月去?
去官府接悬赏剿匪,耗时也太久。
小爷身上这身功夫,再加上阿青妹子那先天境的剑法,做什么不好非要去卖力气?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便落在街尽头那座高墙大院上。那宅子占地极广,朱门铜钉,门前还蹲着两尊石狮,一看便是苏州城中的豪绅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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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阿青拉到街角僻静处,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阿青妹子,小爷想跟你玩个游戏,叫‘劫富济贫’。”
阿青眨巴着眼睛,问道:“什么叫劫富济贫?”
杨星一本正经地道:“你瞧这城里有些土财主,家中金银堆成山,却从不接济穷人。咱们呢,便是那没钱的穷人。所以咱们闯进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人家,将他们贪来的银钱取一些出来,分给咱们这样的穷人。这便叫劫富济贫,乃是大大的侠义之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莫怕,那些土财主的银子多得花不完,咱们取他一些不过是九牛一毛。况且小爷也不全拿,只取够咱们买衣裳吃饭的便罢。”
阿青听了这番话,歪着头想了片刻,倒觉得颇有道理。
她自幼住在荒村,村里人一个一个走了之后,便是她独自守着几间破草屋过活,从没人教过她什么律法规矩。
在她想来,既然杨大哥说这是侠义之举,那便必定是好事。当下点了点头,道:“好,阿青跟你去。”
杨星大乐,拉着她绕过两条巷子,来到那座大院的后墙外。
这后墙足有两丈来高,青砖砌得严丝合缝,寻常人便是架梯子也难攀上。
可杨星如今已是淬体境后期,一身轻功虽未臻化境,攀这等墙头却也不在话下。
他提气纵身,足尖在墙面上连点两下,身形已如狸猫般翻上墙头。
回头朝阿青招了招手,阿青却只是轻轻一跃,整个人便如被风托起一般飘上了墙顶,落地时连半点声响也无。
杨星暗暗咂舌,心道先天境高手果然非同凡响,自己苦练了这些时日的轻功,在阿青面前竟显得颇为笨拙。
两人翻过墙头,落在一处花园之中。这花园占地不小,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花木修剪得甚是齐整。
杨星见四下无人,拉着阿青沿回廊摸进内院。
这宅中屋舍连绵,少说也有数十间房,杨星也懒得一间一间细翻,只挑那门窗紧闭、上着铜锁的屋子下手。
他拔出断岳刀,将刀尖插入锁孔轻轻一别,那把铜锁便应声而开。
连进了三四间屋子,杨星便摸清了这宅子的路数。但凡上了锁的房间,里头不是账房便是库房。
他在一间账房中翻出一口紫檀木箱,箱盖掀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银票,面额少则百两,多则千两,粗略一数竟有五十余万两之巨。
另有一口小些的描金漆盒,盒中盛着金叶子、银锭子、珍珠玛瑙等细软,少说也值数万两。
杨星将银票尽数揣入怀中,又将那些金叶子银锭子包了一大包,系在背上。
他正要叫阿青一块走,却听得外头走廊上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胆敢私闯沈府!”话音未落,七八个身穿短褐、手持齐眉棍的家丁护院便从走廊尽头涌了过来。╒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为首那护院头目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练过外家功夫的。
他瞧见杨星和阿青从账房中出来,登时怒喝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小贼!给我拿下!”更多精彩
杨星却不慌不忙,回头朝阿青咧嘴笑道:“阿青妹子,这些家伙挡了咱们劫富济贫的路,你替小爷打发了他们罢。莫用剑锋,拿柳枝抽晕便好。”
阿青点了点头,将手中那根从不离身的柳枝握紧了几分。那七八个护院已扑到近前,棍棒齐举朝杨星砸来。
阿青身形一晃便已拦在杨星身前,手中柳枝轻轻一抖,那根柔软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