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头像。那个教室背景。那个函数板书。
都可以伪造。
他可以不是老师。可以是任何人。
她凭什么信?
但如果她直接质疑……对方同样有权质疑她。
“你真的是全职主妇?”
她怎么回答。
她连全职主妇都不是。
沈若笙靠在床头。
她想过去问李敏和孙倩……不行。
她们知道她在网上撩男人会怎么样?
周姐第一个杀过来。
李敏会给她发一百条“快去约!”。
孙倩不说话但会在心里记一笔。
都不行。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管理一个部门。管了十几年。
跟领导谈判。跟供应商砍价。跟下属谈绩效。
她擅长这些。
但她在聊一个陌生男人时……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
因为……她把这件事归类为“撩骚”。
“撩骚”不在她的技能树里。
但如果……换成她的领域呢?
谈判。交易。管理。
对方要什么?
她要什么?
她要的是……知道对方是不是儿子的老师。
对方要的……应该是……年轻女人的身体?
那她能给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шщш.LтxSdz.соm
不是小姑娘了。
但也不是没有本钱。
群里的陈瑶说了……“最能给的年纪遇上了最能要的年纪”。
她之前觉得这句话好笑。
现在她想了想……也许不全是玩笑。
她正在重新琢磨这些话时……
手机震了。
“程老师:今天做了什么?聊聊。”
沈若笙愣了一下。
不是撩。
也不是查户口。
就是在问……你今天做了什么。
她打完一行字。
“买菜、做饭、收拾屋子。也没干什么。”
发完她自己都觉得寡淡。
对方很快回了。
“一个人做这些?你老公不帮忙?”
沈若笙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工作忙。应酬多。”
“那家里的事都是你一个人?”
“差不多。”
“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然后一个人收拾。等老公回来……他已经吃过了。”
沈若笙看着这行字。
心里某个地方被按住了。
“你也不容易。”
“没有……习惯了。”
“习惯不代表应该。”
沈若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对方又发了一条。
“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收拾一个人等……你知道你说的这些,换个人早就崩溃了。你没崩。你还在照顾家。你能。你比你老公能。”
沈若笙盯着屏幕。
鼻尖有点酸。
她想说……不是的。我只是没办法。
但手指没动。
对方发来第三条。
“他应该在酒桌上跟人吹‘我老婆在家等我’。他不知道你等的时候吃没吃饭。”
沈若笙的眼眶泛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眼红。
就是一个陌生人。
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好听的话”……可程远鸣从来没说过。
程远鸣说“你辛苦了”。
程远鸣把工资卡放桌上说“你辛苦了”。
但程远鸣从来没问过……你等的时候吃没吃饭。
这个人问了。
这个可能是儿子老师的陌生男人。
沈若笙打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这些。”
“猜的。全职主妇都差不多。我有个学生的家长……她妈就是这么过的。我去过她家。客厅里什么东西都是她一个人的痕迹……拖鞋、杯子、遥控器。她老公的拖鞋在鞋柜里,新的。”
沈若笙没回。
她等了一会儿。
“程老师:不说了。睡觉吧。”
“程老师:晚安。”
沈若笙翻了翻聊天记录。
往上翻。
往上。
翻到头。
“你好。”
两个小时的记录。
她没注意。
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多了。
儿子早就睡了。
程远鸣……还没回来。
她打了两个字。
“晚安。”
发送。
然后她靠在床头。
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两分钟。
手机又亮了。
“澄绪:晚安。”
下面还有一条。
“程老师:对了。你睡衣挺好看的。”
沈若笙愣住了。
她没发过睡衣照。
她往下看。
“程老师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若笙盯着那条撤回提示。
品出来了。
对方想看她的睡衣。
她的肩膀往下落了半寸。忽然松开了。
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那个“交易”。
他给她那些好听的话……她需要为这些话付点什么。
她付得起。
她竟然感到心安。对方的好意有了个着落点。并非无缘无故的。
她想了两分钟。
然后打开相册。
“翻。”
全是儿子的照片。工作的截图。菜市场发的传单。
没有睡衣照。
她往下翻。
翻了一年前。
她以前还是比较保守的。手机里连一张自拍都难找。何况睡衣。
她放下手机。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
棉质。长袖。浅灰色。领口高到锁骨。下摆宽大得能装下两个她。
不像自己立的人设。
她需要更像那个人……那个年轻的全职主妇。那个等待被看见的女人。那个有本钱、也愿意用本钱做交易的女人。
她下了床。
走到衣柜前。
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
里面塞着叠好的旧衣物。樟脑球的味道。
她翻到最底下。
一件吊带睡裙。
十年前买的。
真丝。深蓝色。v领。
标签还在。
她把它抽出来。
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