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到——孙倩坐下来。
那个背影挡住了镜头。
拉到——程叙把t恤铺在床上。
拉到——孙倩的嘴唇含进去。
拉到——最后她把嘴凑上去。
然后她关上手机。
靠在厨房台面上。用手扇了扇脸。
“我去——”
她没说完。自己笑了。
笑完——她看了一眼客厅那边。
柔柔蹲在茶几边上掰程叙的口香糖——“程叙哥哥你再陪我打一关”。
沈若笙在给麻将盒盖盖子。
盖了三次没盖上——心思不在。
陈瑶在跟徐明吵架——“你刚才是故意的吧——我掉下去十次了你都不说——”徐明在笑——“我也掉啊——你看我魂都没了——”
孙倩。坐在她的单人沙发上。不怎么看这边。
李敏把手机收进围裙兜里。
录像存下来了。加密。放进那个叫“待验证”的文件夹。
然后她端着果盘出来。
“来来来。吃点西瓜。热的。我切的——最后一块——你们不吃下次就别想了。”
---
下午五点二十。
阳光从落地窗变成了斜的。从茶几移到电视柜上。照得电视柜上那个相框里的柔柔——五岁——穿着公主裙——脸上被晒了半块方形的光印。
散场了。
徐明和孙倩先走。
孙倩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下次再来”。
声音是平的。
但说的时候——她在低头系鞋带。
手指把鞋带拉了两次——都打滑。
徐明蹲下来帮她系。
陈瑶第二个走。奶茶杯拿在手里晃。“敏哥我下周还来——下周我不带奶茶了——我带——”李敏打断她:“你带张嘴就行了。”
李敏看着她出了门。看着她蹦蹦跳跳进电梯。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陈瑶还在挥手——“拜拜——”
沈若笙和程叙最后走。
电梯口。沈若笙按了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转头看了程叙一眼。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妈妈说说。”
“没怎么。挺好的。”
“又是挺好的。”
电梯来了。
门开了。里面没人。
母子俩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
镜面不锈钢映出两个影子——程叙的手指在裤缝旁边捏着口袋里那件团成一团的t恤——t恤里那堆液体——他自己和她的混在一起——正在慢慢变凉。
在口袋里往下沉。
沈若笙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程老师在微信另一头。今天一天没给她发消息。
---
李敏关上大门。
客厅空荡荡。
茶几上剩了几块西瓜皮——红的瓤啃得不太干净。
麻将盒盖子歪着没盖。
柔柔在客厅地上捡散落的麻将牌——“妈妈——这张为什么叫红中——”
“因为它就是红中呀。”
柔柔把红中放进盒子。然后转身去开电视。
李敏慢慢走回主卧。
门推开。床单还是浅灰的。那条豆沙粉的裙子还铺在床上——被推到了一边。
t恤不在。
但床单上有印记。
大概从床中间往下三十公分的位置。
一片深色的湿痕。
湿痕中间厚——边缘薄——正在慢慢向外渗透。
范围不小。
比她的巴掌展开还大。
那不是什么t恤能挡住的。
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
旧的扯下来,新的铺上去。
旧床单拎起来的时候,那片湿痕在阳光里透过来——像是一张地图上没有被标出来的岛屿。
她把旧床单放进洗衣机。倒洗衣液的时候,在洗衣机前面站了一会儿。
“若笙姐——你儿子——还真不像你。”
然后关上洗衣机盖子。
嗡嗡。滚筒开始转。
她靠在洗衣机旁边。
打开手机。
又看了一遍那个八分四十七秒的录像。
看到最后那段——孙倩跪在床沿——下颌往上仰——程叙的手按在她肩膀上——那个角度——她嘴巴被填满。
她把手机锁屏。塞回围裙兜里。
笑了一下。
然后往客厅走——柔柔在喊“这关我过不去——”。
“来了来了——你等等——妈妈教你怎么跳——”
走出卧室的时候她没带上门。四月的阳光正好落在床单换过的那片区域。干干净净的浅灰。没有痕迹。
但洗衣机还在转。
嗡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