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那对红宝石耳坠随着方才的动作剧烈摇晃，划出两道猩红的光弧，发髻上的闹蝶扑花赤金步摇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蝴蝶翅膀翕动，珠翠乱颤。

陈珂的脸被那股力道带得微微侧向一边，又缓缓转了回来。

颊上浮起一道清晰的指印，从颧骨斜斜延伸到下颌，红得刺目。

他本就生得白，面如冠玉，清隽淡雅，那抹红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若陈珂吓得立刻跪地求饶，痛哭流涕谄媚讨好，亦或者大发雷霆，斥责她刁蛮泼辣，她都能觉得解气些——看吧，什么君子如玉，端方持重都是装出来的，他一样会谄媚，会暴怒，会失态，她也算是曾彻底撕下来他这层伪善的皮。

可偏偏，他只是站在那里墨玉般的眼眸中平静无波，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加恼怒，心里堵得慌。

裴清是任性，但是她不蠢——至少她自己觉得自己不蠢，现在所有人看到的都是长公主突然发难，撒泼胡闹，眼下越闹腾越不好收场，师父说了——走位上策，再卷土重来，于是她不再看陈珂，深吸一口气，高高扬起下巴，像一只斗胜了的孔雀，一甩鹤氅下摆，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脚步却是掩饰不住的急乱，脚步越来越快，跑下石阶，绣鞋踩过落满花瓣的青砖地；跑过花丛，枝头的繁花被她甩动的衣袖带落一地，打着旋；跑过长廊，廊下悬挂的宫灯被她带起的风拂得轻轻摇晃……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直到四周的光线暗下来，丝竹声和人语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才终于停下来。

裴清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发髻上的步摇歪了，珠穗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喘息轻轻晃动。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跑到了曲江池最偏僻的一角，这里没有宴席，没有宫人，只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柳树，枝条垂进水里，在风中轻轻摆动。

四下无人，裴清终于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来，她赌气一样一把扯下那件墨蓝色的云纹鹤氅，狠狠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泪珠簌簌滚落下来，她咬牙切齿“陈珂，你给我等着，本宫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