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更为残忍的姿态向我倾轧而来。
“说啊,塞西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在这种地方穿成这样,是想让人看你的笑话吗?”
珍妮薇的嗓音,竟与记忆中那句“无能的废物”重叠,产生了奇异的回响。我抬起头,视线在珍妮薇与她身后赛琳之间来回游走。
我在这无聊的消遣中耗尽了所有的情绪,再次面对这样廉价的恶毒,心中只剩下了疲惫。
珍妮薇见我沉默,她并没有选择继续言语攻击,而是迈开脚步,径直走到我面前,停步。
她抬起手,那双即便穿着利落骑装,却依然戴着繁复华贵戒指的手,以一种极尽轻慢的姿态挑起我耳边因狼狈而散乱的鬓发,随后在指尖嫌恶地捻动。
紧接着,她屈起指节,在我的肩膀上重重地弹了一下。
见我依旧保持缄默,她那一丝耐性彻底消磨殆尽,她伸出戴满戒指的手,在我的裙摆边缘狠狠一抓,将那处本就粘了泥点的布料揉得一塌糊涂,甚至故意让那泥渍扩散开来,将我的狼狈放大。
做完这一切,她动作夸张地从口袋里掏出丝帕,细致而缓慢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最后将那方丝帕轻飘飘地丢弃在我的脚边。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因过度的克制而微微颤抖,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的痛感,远不及心脏那阵麻木的钝痛。
就在我准备承受下一轮更为恶毒的羞辱时,那位红发女子向前一步,精准地挡在了珍妮薇与我之间。
她没有开口讥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站定。她那种自然散发出的疏离气场,让珍妮薇的动作突兀地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我身上,平淡、克制,像是在观察一件待解的谜题。
“是雷诺殿下邀请你来的吗?”她语气清冷,听不出情绪,却让人无法轻易回避。
我尚未及回应,格蕾丝便不着痕迹地向前半步,刚好切入我与对方的视线焦灼点。
她对着那女子微一点头:“伊琳娜小姐,殿下还在等您。这类无关紧要的插曲,恐怕并不值得您耗费心神。”
伊琳娜没有立刻回应,那双湛蓝的眼睛在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格蕾丝这一举动背后的深意。随后,她收回视线,转过了身。
伊琳娜,她是谁。她的身份,她的地位,都让我有了探究的欲望。
她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毫无预兆地加入这场名为放松,实则筛选的猎场。
她能轻易让珍妮薇噤声,让平日面不改色的格蕾丝如临大敌。这种压迫感并非普通贵族小姐所能具备。
在这片被精心圈定的狩猎场里,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件被贴好标签,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暗处的货物。
我们被安置在彼此的视野盲区,互不相知,互为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