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见了。
我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餍足后的松弛。
她看见我敞开的衬衫领口,看见黑色长裤还没拉上的拉链。
视线再往下——她看见绒毯边缘那摊干涸的水渍,白浊的,混着几缕血丝。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然后她像被烫到一样别开视线,撑着发软的胳膊坐起来。
动作很慢,大腿内侧还残留着那种被撑开后的酸胀感,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子宫里有东西在晃。
她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身下的绒毯,指节泛白。
“……嗯。”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松开攥着绒毯的手指,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还在发软,站直时膝盖不自然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看我,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低头朝摄影室角落的淋浴间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背对着我,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听见一样——
“那些照片……你真的不会发出去……对吗?”
摄影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靠在矮柜边,看着她光裸的背影,肩胛骨微微凸起,腰线凹陷下去,臀部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掐出的红痕。
视线从她肩头滑到腰侧,又滑到臀上。
“我说过。”
我的语气很平淡:“不露脸的。”
她没有再说话。
站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淋浴间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推开门,合上门,“咔嗒”一声锁扣弹上的声响落在摄影室里,然后是花洒被拧开的哗啦水声。
我伸手拽过一件干净的t恤套上,拉上长裤拉链,从柜子里抽出另一条浴巾,搭在淋浴间的门把手上。
水声还在继续。
我敲了两下门:“浴巾放在门口了。”
里面的水声顿了一下。
“……嗯。”
又继续了。
我转身走向摄影室门口,在门槛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凌乱的绒毯——凹陷的压痕,干涸的水渍,被揉成一团的纸巾。
像一场风暴过后的现场。
我收回目光,推开门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走廊里的灯光比摄影室里亮。
我靠在门边的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像是在等什么。
没过多久,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好?请问林晚晴在这里试婚纱吗?我是她未婚夫,来接她的。”
门外的声音带着一点赶路后的微喘,语气客气,又有些期待。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心情不错。
“你好?请问林晚晴在这里试婚纱吗?我是她未婚夫,来接她的。”
你靠在走廊墙上,嘴里的烟还没点,听见这个声音,抬手把烟从嘴唇间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转过走廊拐角,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二十七八岁,戴着细框眼镜,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浅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一截奶茶杯的边沿。
我看见你从走廊深处走出来,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微微点头。
“你好,我是林家康,晚晴的未婚夫。”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自然地往我身后的走廊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人,又收回来,笑容里带着一点腼腆,像是来接女朋友的年轻男人都会有的那种不好意思。
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像是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想不经意地展示“我要结婚了”的那种得意。
走廊尽头的淋浴间里,水声刚刚停下来。
淋浴间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摸索了两下,勾住挂在门把手上的浴巾,又缩了回去。门重新合上,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头发被毛巾搓揉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门才真正打开。
她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米白色的棉麻连衣裙,领口缀着一圈细小的蕾丝边。
头发还是湿的,被她拢到一侧肩膀前,发梢往下滴水,在裙子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化妆。
素着一张脸,睫毛还挂着水珠,脸颊被热气蒸出两团淡淡的红晕。
嘴唇上那道咬痕还在,但在暖色灯光下不太明显,像是只是不小心咬到自己留下的痕迹。
她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了门口的那个人。
林家康站在前台边,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脸上立刻浮起笑容。我提着那杯奶茶,朝她扬了扬:“怎么这么久?我等了好一会儿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裙摆的布料,攥紧,又松开。
“……嗯,试了好几套,出了汗,顺便冲了一下。”
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尾音有一点发飘。
林家康没有注意到,走近两步,把奶茶递到她手里:“给你买的,少糖去冰,你喜欢的那个牌子。”我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你脸怎么这么红?摄影室空调开太热了?”
她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上冷凝的水珠。
“……嗯,灯光比较热。”
她低下头,把奶茶握在手里,没有喝。视线落在杯沿上,又迅速移开,扫了一眼我身后摄影室的走廊方向——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走出来。
林家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摄影师呢?我还想当面谢谢我,你发我的那几张样片我就觉得拍得特别好。”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杯壁的塑料里。
“……我说我有事,先走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谎太生硬。
但林家康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深究,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个装着换下衣物的手提袋:“走吧,车停在路边,我买了你爱吃的火锅底料,今晚回去煮。”
她点了点头。
跟在我身后往门口走,脚步有些慢。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深处那扇门紧闭着,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傍晚的风里。
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大腿内侧那股酸胀感被凉风一激,变得格外清晰。她下意识夹紧双腿,步子有些不自然地顿了顿。
林家康走在前面,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回头催她:“怎么了?”
“……没事。”
她加快脚步,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靠着座椅,把手里的奶茶放在杯架上,没有喝。
目光落在车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上,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棉麻布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隐隐的饱胀感。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台相机的快门声。
摄影室彻底安静下来。
前厅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顺着走廊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