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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江湖奸杀令 > 第8章 “改天,改天一定买”

第8章 “改天,改天一定买” 发布页: www.wkzw.me

我闻了一晚上,馋死我了。”

“王婶的酒在灶房。”

“那是卖的,我要找她藏起来的——王婶藏东西很有讲究的,她柜子里肯定有私货。”

姑姑说着,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青瓷酒壶,眼睛亮了一下,拔开塞子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手里攥着酒壶,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着她,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想说你这样不好,这是别人的东西。

想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但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所有的字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放弃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开始数房梁上的木纹。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王婶端着托盘站在那里。

托盘上摆着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壶茶,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葱花香菜码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蹲在衣柜前面的姑姑,姑姑看着她,手里还攥着那个青瓷酒壶。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王婶把托盘放在桌上,走过去,一把揪住姑姑的后领把她从衣柜前面拎了起来。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拎一只偷吃鱼的猫——不费吹灰之力。

“你——多——大——了?”王婶一字一顿。

姑姑缩着脖子,她比王婶高半个头,但此刻却像是矮了半截。

“我渴了。”她说。

“‘我渴了’?!”王婶把手松开,指着姑姑的鼻子,“你翻箱倒柜找酒喝?你不会开口说一句?”

“说了你肯定不给。”

“我不给你就偷?”

“什么叫偷?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喝你点酒怎么了?”姑姑不服气地梗起脖子。

“多少年的交情?多少年的交情你也别给我在这儿翻柜子!你看看你那德行,跟贼似的——”王婶说着,忽然停下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回去看着姑姑,“算了,不说这个。”

她把姑姑按到板凳上坐下,把那个青瓷酒壶从她手里夺过来,放回到柜子里,关上柜门。

然后她转过身,双手叉腰,看着姑姑。

“说吧。”王婶说。

“说什么?”姑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

“小楼昨天怎么回事?”王婶在我对面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昨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听说烧得跟个炭炉子似的。”

姑姑的筷子顿了一下。

“做噩梦了。”她说,语气含混不清,嘴里还嚼着牛肉。

“什么噩梦能吓成这样?”王婶问。

姑姑嚼完牛肉,又夹了一片,塞进嘴里,又嚼了一会儿。时间长得让王婶的眉头越皱越紧。

“就是……噩梦呗。”姑姑说,眼睛看着盘子里的酱牛肉,不敢看王婶,“小孩子嘛,做噩梦很正常。”

“沈顾雁。”王婶叫了她的全名。

姑姑的筷子又顿了一下。

“我是不知道你怎么当这个姑姑的。”王婶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烧成那样——你自己想想。”

姑姑低着头,手指摸着筷子上的纹路。

“他半夜做了噩梦起来找我,我不在。”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这一桌子的人能听见,“他去灶房找我,我在灶房吃东西。”

“……吃东西?”

姑姑沉默了片刻。

“他在灶房藏了只烧鸡,我半夜饿了,闻见味儿,去偷吃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王婶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你——偷吃他的烧鸡?”王婶的声音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语调——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他藏的。”姑姑的声音更小了,像蚊子,“我还以为是酱牛肉的味。”

“你分不清烧鸡和酱牛肉?”

“反正都是肉。”

王婶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姑姑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但声音很脆。

“啪。”

姑姑缩了一下脖子,没敢还手。

“他做了噩梦——你不在——他害怕的去找你——结果你在偷吃他的烧鸡?!”王婶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缺心眼?”

“我饿了。”姑姑说。

“这跟缺心眼是两回事。”

“那怪我咯?”姑姑终于抬起头来,跟王婶对视,“我又不知道他做了噩梦,再说我马上就把他抱下山去找马老头的——你问问马老头。”

王婶盯着姑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姑姑面前。

“行了,吃你的面。”她站起来,拿起抹布,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帘前面,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当姑姑的,长点心吧。”

姑姑没回答。

她端起那杯茶,慢慢地喝着,面罩掀开了半边,露出嘴唇和下巴。

……

后堂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姑姑吃了几口面,忽然停下来。

“小楼。”

“啊?”

“昨天的事——是姑姑不对。”

我停止了扒拉面条的动作。

姑姑不是那种会主动道歉的人,她道歉的方式通常是第二天给多夹一块酱牛肉,或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对你好一点。

直截了当地说“不对”,屈指可数。

“以后我——”她顿了顿,像是在酝酿什么,“以后我晚上饿了就饿着,不偷吃你东西了。”

我看着她的表情。

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到眉毛都皱了起来,像是在做人生重大决定。

“真的?”我问。

“真的。”

我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姑姑。”

“嗯。”

“烧鸡的事,其实我没那么生气。”我低头看着面碗里的葱花,用筷子搅了搅。

我发现她低着头,一缕青丝垂在脸颊一侧,不知是不是因为灶房的热气——她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红晕。

她吸了一口面,我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阳春面,忽然觉得那两片葱花看起来格外翠绿。

窗外响起了一阵悠长的叫卖声:“糖——葫芦——新鲜的糖葫芦——”那声音粗粗的,带着颤音,是阳老头的声音。

暖洋洋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王婶的年画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小楼。”姑姑忽然叫我。

“嗯?”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她抬起头,表情变得放松了许多,“每年只会说一次。”

“什么话?”

“就是——说错了的那种。”她拿起筷子在桌上一戳,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了起来,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所以以后要是你在我这儿受了什么委屈,千万别指望我再道歉。”

“哦?”我夹了一片酱牛肉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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