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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江湖奸杀令 > 第10章 青竹来信

第10章 青竹来信 发布页: www.wkzw.me

我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不太想接。

这人虽然看着客气,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很不好打发”的劲儿。

今天不接这封信,他明天可能亲自上山——那还不如我替他传了呢。

我伸手接过信封。

手指碰到封面的瞬间,那股暗香又冲了一下鼻子。

“多谢小兄弟。”白慕容微微躬身,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姓沈。”

“沈小兄弟。”他笑道,那声音很温和,“那在下便不打扰了,镇上悦来客栈住下,静候佳音。”

他把 ”静候佳音”四个字拖得很长,余韵悠悠的。

然后转身,扇子半开,手负在身后,踩着落叶慢慢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他没回头,“方才这林子里砍竹子的声响不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山里的野猪——这片竹子长得好,砍了倒是可惜。”

白慕容没等回答,扇子一收,靴子踩在落叶上沙沙几声,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我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完全被竹叶吞没。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

月白的纸。兰花的漆封。

我把信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塞进怀里口袋。

弯腰把捆好的竹子扛上肩,往山上走。

---

半山腰有个岔路口——一条小路往山上回家,一条往镇上。

岔路口有棵歪脖子松树,树根底下搁着块青石,常年被过路人坐得油光水滑。

我把竹捆靠在树边,自己也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喘气。

六根竹子,扛了一路,肩膀勒得生疼。

我揉了揉肩膀,灌了口水,正打算继续赶路——怀里的信硌了一下胸口。

那个硬硬的角,刚好怼在肋骨上。

我楞住了。

然后做了一个很不应该做的动作——我把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那封信。

信封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更精致了。

那种月白色不是染上去的,是纸本身的颜色——这种纸我见过,镇上文房铺子最贵的那种。

火漆上的兰花每一片花瓣都清清楚楚,花心的纹路都压出来了。

檀香和兰香混在一起,被阳光晒暖了,闻起来更浓了。

我知道不该拆。这是人家的信,写给姑姑的,我没权利看。

但我的手已经在撕火漆了。

——我就看看他写了什么,万一是什么不太好的、不适合给姑姑看的东西呢?对,我这是替她审查一下。

火漆”啪“地裂开。

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我抽出来展开——

青竹仙子芳鉴:

白某久居青州,未尝一日不闻仙子之名。

或曰仙子素纱覆面,风姿绝世;

或曰仙子居于青竹之巅,与白云为伴,与松风为友。

白某闻之,心甚慕之,每至夜深人静,未尝不辗转反侧,恨不得一见。

某虽不才,然非轻薄之辈。

白氏以诗书传家,三代簪缨,门风清正。

此番不辞跋涉,远道而来,唯求一睹真容,当面拜谒。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若仙子不弃,愿在镇上设宴扫榻,备清茶一盏,与仙子共话风月。

今以薄礼相附,聊表寸心。一簪玉成,翠色天成,唯仙子之姿,方可配此物。

白某顿首,日夜悬望,静候佳音。

附拙诗一首:

青竹山头云作纱,仙子容颜不可遮。

白某此心照明月,愿随青竹到天涯。

我读完最后一个字,信纸在我手里抖了一下。

不是激动,是——怎么说呢——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青竹山头云作纱,愿随青竹到天涯。

我的天。

我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附薄礼一件,聊表寸心,请仙子勿嫌。”

薄礼。

我想起了信封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伸手进去一摸——指尖碰到一个冰凉沉甸甸的物件。

我把它倒出来,搁在手心里。

是一枚发簪。

纯金打底,簪身细长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金色光芒。

簪头是一朵雕工极精的兰花,花瓣五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花心嵌着一颗绿豆大的翡翠,翠色欲滴,被金丝编成的花托稳稳地拢着。

簪尾渐细,收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弧度刚好,放在手心里能感受到它的分量。

我掂了掂,应该不是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镀金玩意儿,是实打实的真金。

这一个发簪估计够我在镇上买一年的烧鸡天天吃了。

我把发簪和信纸搁在膝盖上,对着它们沉默了几息。

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我为刚才拆信时的那一丝内疚感到——好笑。

真的好笑,我居然还以为自己做了亏心事?天底下哪有这么荒唐的事。

这家伙连姑姑的面都没见过,连她是扁是圆都不知道,就写了这么一封信,附带了一根纯金发簪,还有一首押韵都押不利索的诗——”不可遮”和”到天涯”,这押的是什么鬼韵?

愿随青竹到天涯。

他愿随个屁。

我把信纸折起来,塞回信封。

火漆已经碎了,没法恢复,我也不打算恢复。

发簪搁在手心里又看了两眼——做工确实好,翡翠也确实绿。

但不影响我觉得这整件事荒唐透顶。

我把发簪也塞进信封,又把信封揣回怀里。

背上竹捆,站起来继续往山上走。

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我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可能是因为他那句”不知者以为是野猪“。

可能是因为他那双眯眯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也可能是那句“静候佳音”——候吧,候到明年也没用。

管他呢。

反正我替他带信了,信到了姑姑手上,她看不看是她的事。

这让我莫名地觉得更舒坦了一点。

---

山顶的院子,阳光正好。

被褥还在竹竿上晒着,被面上的补丁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针脚还是一如既往地丑。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石桌上多了一个粗陶茶壶和两只缺了口的杯子——姑姑在我不在的时候喝过茶了,或者是打算喝但先睡着了。

姑姑没有在竹椅上晒太阳了。

她站在院子中央,脚边搁着几样家伙——一把刨子、一把锯子、几张砂纸、一柄木槌。

她手里握着一根竹竿,正对着太阳眯着眼看竹节的走向。

她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绾起来了,用一根竹筷子簪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后颈。

袖口卷到手肘,小臂在阳光下泛着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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