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小径,当然这并不是一份容易的事,等我快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很多地方都有被叮咬的痕迹,可是尽管很痒,想要分出一只手去抓,但眼下也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因为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湖泊,我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也许使用文学家常常写下的词汇“静谧”比较合适,但显然与之相去甚远。
我回忆起在书中看过无数作家名人对于湖泊的描写,但似乎每一个都落不到我的心头,都无法将呈现在我眼前的事物描绘出来。
这是属于语言的极限,而那个极限也困扰着我自身。
这么一个瞬间,我有些后悔自己没能学会写作,说起来高中的时候最大的兴趣就是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不过就连这样的兴趣也在无限的欢淫与财富间消弭了,也许……我只是说也许,我能成为一名作家呢。
高中的老师曾在教室里夸过我文笔细腻,那时我却完全没有拿这当一回事,只以为是老师实在找不出我的优点然后胡编乱造了一个无关痛痒的,想使用鼓励式教育呢。
如果那时我能接受老师的鼓励,准确来说是不对该有的价值有所怀疑,或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奇怪的模样了吧。
我关闭闪光灯,把手机收了起来,静静地望着。
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短促的踹息声,也能听到树林间布谷鸟发出的鸣叫,也有一阵又一阵的潮汐声。
湖水顺着之前来过的方向袭上岸边,伴随着能量耗尽又落了回去。
湖面倒映着无数闪闪发光的星辰,奶白色的银河漂浮其中。
像是听到了塞壬的歌声那样,我缓缓地朝着湖面走去。
忽然,我的胳膊被抓住了。
回过头,即使黯淡的星光让我看不清对方的脸,我还是辨别出了他是谁。
这个呼吸我很熟悉,这个身形我很熟悉,这只手的温度我很熟悉。
所以我不会弄错的。
是凉介。
他没有说一句话,我也没有。
只是忽然地,泪腺很不争气,我很少会像今天这样,泪水仿佛关闭了闸门似地流了出来。
有些划过了脸颊落在了地上,有些则被我用手掌抹去。
很自然地,我滑入了凉介的胸口,这不像是过去我曾做过无数次的事,这一次甚至当我意识到脑袋靠在他的心脏上的时候,听到从心脏那儿传来的跃动声,感受到那阵温暖后,我才反应过来与他紧紧相拥。
不是说好了约法三章吗……
良久,有意义的话语才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
面对着这样的问题,我没办法做出回答。
我不去抬头,我不想看着他的眼睛,这太丢人了。
又过了好一会,从头顶上传来了他的声音。
那个声音比塞壬的歌声更具诱惑。
“那个……其实我买了帐篷,一直放在后备箱里。你想露营吗?”
……
“所以说,从一开始你就瞒着我了呀。”
我看着被打开的包装袋,里面果然是一整套露营设备,不过我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但我想应该是帐篷之类的吧。
“如果我拿出来你肯定会很啰嗦要用吧,结果就是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弄好了帐篷,你则是直接坐吃山空享受成果。”
“你?!我也会帮忙的!”
“是吗?那你试试看把钉子按下去怎么样?”
“试试就试试!”
虽然我很嚣张地口出狂言,但结果与凉介预料的一样,我完全没办法把钉子固定好,哪怕使出全身的力气也做不到,显然搭帐篷是不属于女性的工作,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得依靠男性!
造物主将人类以男性与女性分开本来就是为了更好地分工合作。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我全程以旁观的视角——如果搭配上摄影机还有富有磁性的中年男人的旁白声可以当做纪录片了?
——看完了凉介忙前忙后地把帐篷搭起来,特别是最后一步把帆布立起来突然之间帐篷就成型了,令我感到有些吃惊,可以说的话这一部分我百看不厌,尽管今天还是我第一次见到。
凉介拿出一张椅子的,随后又摆起暖壶和一些我不认识的装备,我一一问他这些装备是干什么用的,他倒是老老实实交代了,不过当我了解完装备的用途后,我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篝火呢?”
“什么篝火?”
“就是那个,火啊。”
“你是原始人吗?想围着篝火跳舞?”
“……没有篝火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啊。”
“用这个暖炉就足够取暖了,而且还更安全。”
“是吗……”
我上下打量着那个银白色的暖炉,宛如看到了恶魔,发明这种东西的人一定是完全没有情趣的家伙吧!
接着我和凉介对视了两眼,两个人却没有说话。
嗯……把帐篷支起来之后,露营还要干什么呢?
说起来我对这方面完全没有了解过啊,只是觉得旅行的话就一定要尝试体验一下吧。
但现在仔细想想似乎露营并没有什么可以干的,搭帐篷之后要干什么?
“我们吃什么?”
“咖喱面。”
凉介从袋子里讨论了出来,是杯装的方便面。
“啊……不吃那个吗?那个……烤肉?去狩猎野味?”
“如果你想犯罪的话我不能做事不管啊。”
“为什么会犯罪啊!”
“这里不是自然保护区吗?”
“啊……嗯。”
我低下头,拨弄着手指。
随后,我继续开口:
“露营还能干什么?”
“吃完饭就睡觉吧,到那里面。最新WWW.LTXS`Fb.co`M”
凉介指了指搭好的帐篷。
我走了过去,打开帐篷的门(不知道该说是门还是不是门,总之先这样说吧),脑袋探进去望了望里面,只有两个睡袋,顶上还吊着一盏灯,极其简陋的生存环境,跟车上相比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抱着实在是打扰了的心情,我关上帐篷门,转过身子双手合十。
我向眼前的人深深鞠躬。
“对不起!”
“所以说露营很无聊啊。”凉介挠挠头,接着继续说,“不过篝火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不像你以为的那样了。”
“欸?”
凉介的话忽然让我提起了兴趣。
果然还是要有篝火啊,这样氛围感就不一样,这个暖炉实在是令人感到不适。
“去那边找点树枝吧。”
“好!”
我们前往附近的树林里找来了一些树枝,凉介告诉我捡地上的就可以了,不用刻意从树上摘下来,这个季节的树枝都很干燥,很适合点燃。
虽然他这么说,但晚上想找树枝还是一件难事,我们借着闪光灯找了许久才收集了一些,凉介说这些烧上一两个小时就足够了,现在也不早了,早些休息我们明天还要上路。
回到帐篷那块,凉介先是找来了一个向下凹下去有些像凳子的设备,他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