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轻轻颤动,吐出几缕微弱的气音。
赫瑞娅立刻俯身按住她,轻声安抚:“别动,好好休息。”
“等我就好。”
她打来清水,用指尖蘸湿,轻轻拂过女孩干裂的唇瓣。细碎的水珠缓缓滑入喉间,温柔补水,既不会呛到虚弱的病人,也能暂时缓解她的干渴。
就这样安静照料许久,女孩终于攒够力气,缓缓坐起身。她抬眸望着趴在床边、浅浅打瞌睡的赫瑞娅,心底默默感慨。
真的很漂亮。
那是以吻第一次见到天上界的人。
对方的发丝雪白柔软,像温顺干净的白莫里斯兽,看着脆弱,却藏着惊人的韧劲。
当初她将重伤昏迷的人抱回小屋时,就看见她颤动的长睫下,藏着一双宛若红宝石般透亮流转的眼眸,夺目又易碎。
刚刚照料之时,以吻指尖轻轻抚过赫瑞娅后背凹凸的疤痕,新生的皮肉格外敏感。
哪怕深陷昏睡,每一次触碰,赫瑞娅的身体都会控制不住地轻颤。
零碎的回忆全部回笼,以吻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还覆在赫瑞娅的头顶,连忙收回手。
白莫里斯兽清醒了。
“对不起。”
“无事。”赫瑞娅微微偏头,耳尖微热,浑身不自在,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两人竟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气氛温柔又微妙。
以吻乌黑的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过长的刘海下,一双墨绿色的瞳眸干净又澄澈。
静默片刻,赫瑞娅率先打破僵局,将手中浸湿的干净布递过去:“还不知你的姓名。”
以吻接过布巾,轻轻擦拭脸颊,轻声回道:“以吻。以后的以,亲吻的吻。”
“谢谢你救我、照顾我,以吻。”
以吻抬眸,看着缓缓站起身的赫瑞娅,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要走了。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赫瑞娅语气低沉。
母亲绝不会任由她逃离,被找到只是迟早的事。她不能留在这儿,一旦追兵赶来,只会连累眼前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以吻轻轻点头,乖巧应下:“好。”
轰——!
突一声巨响炸开,恐怖的爆炸轰然爆发!
整座破旧小屋瞬间被夷为废墟,木梁、碎石、尘土全部掀飞。危机刹那,赫瑞娅想都没想,猛地飞身扑出,将以吻死死护在身下。
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漫天碎木乱石席卷四方,两人竭力躲避飞溅的杂物,可一根沉重的巨型横梁还是狠狠砸落,死死压住了以吻的双腿。
赫瑞娅咬牙发力,猛地掀开厚重的木梁,刚将以吻护到安全处,两道熟悉的声音便从废墟后方悠悠传来。
“死了没?”
“炸成这样,肯定活不成了。”
“可惜了,本来还想多留个宠物玩玩。”
是刚才那对逃走的奴隶主男女,他们去而复返,还带来了爆炸的凶器。
无数细碎的木刺、石渣深深扎进赫瑞娅的皮肉。
体内的血脉之力飞速运转,自愈能力强行将异物一点点挤出伤口,可这一次,她清晰察觉到了异样——
愈合的速度,变慢了。
原因不明,危机却已迫在眉睫。
以吻也受了伤,两人根本跑不远。
空气里传来男人戏谑的声音:“嗯~我都闻到焦香了。”
女人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变态。”
脚步声步步逼近,越来越清晰。
赫瑞娅屏住呼吸,躲在废墟拐角,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准备偷袭。
可她刚要纵身冲出,手腕便被人死死攥住!
阴冷的笑声贴在耳边炸开:“原来躲在这里,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男人重拳狠狠砸在赫瑞娅的腹部,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她吃痛闷哼,整个人被直接掀翻在地。
“也是,你这种普通人,也就只会偷袭这点伎俩了。”
一片阴影沉沉笼罩住倒地的赫瑞娅,女人缓步上前,伸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在冰冷的岩石上。
她手臂上的机械装置滋滋作响,齿轮飞速转动。
这是一台机械齿轮构造的魔导装置,内置咒言与哲石,能依托使用者的星能,催动各类属性魔法,威力强弱全然取决于使用者的实力。
冰冷的短剑突然刺穿皮肉,贯穿了赫瑞娅的身躯。刺骨的寒意顺着剑锋蔓延至四肢百骸,清晰得令人心悸。
赫瑞娅抬手死死攥住出鞘的剑刃,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溢出。
“怎么…拔不出来?”
女人试图抽回短剑,了结这场无聊的缠斗,可濒死的少女力道大得惊人,死死锁住剑身,不肯松开。
“vanbacri!”(脏话)
赫瑞娅依托体内诡异的自愈之力,硬生生将剑刃锁在血肉之中。
女人心头巨震,心底只剩骇然——这根本就是个怪物!
她慌忙后退两步,指尖催动魔力,准备释放火焰魔法。可就在这一刻,赫瑞娅猛地拔出腹中短剑,反手狠狠刺入女人的胸口。
“嗬!”
女人突然窒息,剧痛让她瞳孔骤缩。
“你找死!”后方的男人见状,暴怒冲来。
女人强忍胸口撕裂的剧痛,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手臂魔导装置齿轮狂转,短促的咒语吟唱完毕。
湮灭一切的烈焰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住赫瑞娅的头颅,熊熊燃烧。
这下,就算不死,也彻底废了!
女人扯着带血的嘴角,狰狞咧嘴,眼里满是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