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何处,做些什么?” 以吻侧过身,面朝赫瑞娅轻声发问。
“我想四处旅行,没有目的地。” 赫瑞娅思索许久才作答。
她心底藏着一桩复仇执念,想要诛杀母亲,为姐姐讨回公道,可如今自身力量微薄,或许要耗费一生寻觅复仇之机。
所幸她是长生种,拥有无尽岁月。
“那你呢?” 赫瑞娅反问。
以吻沉默不语,未曾作答,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赫瑞娅不再惊扰她,闭上双眼缓缓入眠。
深夜云层散开,淡淡月光洒入屋内。
一阵细碎摩擦声将赫瑞娅惊醒。
声响缓缓逼近,赫瑞娅骤然翻身起身,可手腕瞬间被来人攥住,一块浸满药剂的布捂住她口鼻。
汹涌眩晕感扑面而来,好在她体质特殊,药效仅持续一瞬,意识便即刻清醒。
赫瑞娅抬头狠狠撞向刺客,二人在黑暗之中扭打一处。她打法悍不畏死,不多时便占据上风。
打斗动静吵醒了以吻,她摸出藏在枕下的短刀,径直朝刺客刺去。
刺客闷哼一声,后退数步,直接撞开窗户跃了出去。
二人并未追出,点燃屋内油灯。
“他到底是怎么悄悄溜进来的?”
以吻扫视房间各处,细细查找潜入痕迹。
“不清楚,但我们现在很危险,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会很担心你。”
“不必担心我,有你相伴,我不怕。”
以吻含笑望着赫瑞娅,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当初是你救下我,照顾我,你是我的恩人,我理应护你周全,不能让你受伤。”
仅仅只是恩人吗?可恩人也不是我。
以吻心底悄然生出这般念头,又飞快压下。为求活命,她本就可以不择手段,纠结这点心思毫无意义。
短时间内刺客不会再来,二人商议,天一亮便动身离开这座城。
清晨,两人收拾好仅有的一点行李,悄悄离开旅店上路。
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摸到城门口,四周安安静静,以吻心里莫名窜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一张巨网从头顶猛地落下来。赫瑞娅猛地一把将以吻推出去,自己整个人被网牢牢兜住。网面刻满符文,越是挣扎,收束得就越紧。
窒息感死死裹住她。
“快跑!别管我!” 赫瑞娅咬着牙嘶吼。
网绳不断收紧,勒得她肋骨像是快要崩断。
以吻听了她的话,拼尽全力往远处狂奔,可赫瑞娅意识模糊、快要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视线里清晰映出以吻被人截住,利刃落下,倒在了血泊里。
不要…… 别这样。
“不要……”
她彻底失去意识,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噩梦。
为什么她什么也没能做到。
梦中,她重回了幼时。
小时候她常在天上界四处游荡,曾经无意间偷听到两名神士的密谈 ——
人界藏着一样东西,是连芙德尼洛都忌惮的存在。当年神王为了守住秘密,杀光了所有知情的天神。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众神之王都感到畏惧?
年幼的赫瑞娅缩在巨石后方,心脏狂跳,死死屏住呼吸,不敢错过半个字。
“是一块赤红晶石,诞生比芙德尼洛还要古老,那是…… 初始之源。”
“初始之源” 四个字被压得极低,几乎听不真切。
赫瑞娅凝神细听,可下一秒,芙德尼洛骤然出现在两名神士身后。
两声巨响同时炸开。
两名神士的身体像骤然爆裂的皮囊,血肉四溅,碎落满地。
赫瑞娅死死捂住嘴巴,蜷缩在石后,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赫瑞娅,你躲在那里,对吧。”
芙德尼洛早就发现她了。
赤裸的双足踩过湿润的石地,黏腻细微的脚步声,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一步、两步、三步。
芙德尼洛停在了她面前。
极致的恐惧攥紧了赫瑞娅的心脏。
可那双刚刚染满鲜血的手,却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发丝,将她轻轻抱起,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温柔得近乎诡异。
没人知道那天芙德尼洛为什么放过她。
那段又温热、又惊悚的记忆,在梦境里一点点碎裂、消散。
一滴眼泪,无声从赫瑞娅眼角滑落。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