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壁面映出两人的身影,一黑一白,隔着不到半步距离,像两把互相抵住的刀。
陆玄骁终于抬手,慢慢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枚黑曜石袖扣在灯下闪过一点冷光。
他没有看霍白靳,只淡淡道:
“给你半小时。”
霍白靳满意的低笑。>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陆总不是没空?”
陆玄骁走进电梯,声音冷硬如常。
“我是去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收敛。”
江澈与言晓溪跟着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
门缝最后一线光里,霍白靳站在原地,脸上仍是那副温和教父般的笑。
直到金属门彻底关闭,他眼底的笑意才一寸一寸沉下去。
祈云凑过来,兴致勃勃地问:“哥,你今晚是不是又要把人惹哭?”
霍白靳看她一眼。
“小孩子少问。”
祈风咬碎嘴里的糖,面无表情地说:“她二十六了。”
祈云笑嘻嘻地挽住祈风的手:“但我心灵很纯洁。”
霍白靳懒得理她们。
他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雨丝落在大楼外的黑色地面上,像无数细碎的银线。司机替他拉开车门,车内香氛是极淡的雪松与白茶味,后座扶手旁放着一只黑色绒面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深色丝质领带。
那不是霍白靳的。
是陆玄骁上一次留在会所的。
霍白靳垂眼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条领带,慢慢绕过指节。
丝质布料滑过他的掌心,柔软,冰凉,像某种被驯服过又随时会反咬的东西。
白天,陆玄骁可以是黑金帝王。
可以强势,可以张狂,可以在所有世家长老面前把霍白靳压得像是退无可退。
可以让所有人都相信,霍家那位温和教父今晚又输了半步。
但到了夜里,私人会所的门一关,所有权力都会翻转。
外人只看见陆玄骁站在聚光灯下,冷硬张狂得不可一世。
却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越是在人前绷得笔直,越是需要有人在无人的地方,亲手拆掉他身上那层黑金帝王的壳。
而那个人,只能是霍白靳。
霍白靳靠进椅背,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温和,低沉,却再也没有半点宴会上的退让。
司机恭敬问:“霍先生,去哪里?”
霍白靳望向车窗外。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雨里碎成一片金色。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即将撕开夜色的危险。
“老地方。”
黑色礼车驶出信义区。
雨水沿着车窗滑落,将高楼、霓虹与车流拉成模糊的光线。
***
半小时后,阳明山半山腰那间只接待熟客的私人会所,亮起了最后一盏灯。
那里没有招牌。
没有监视器能拍到正门以后的路。
厚重的黑胡桃木大门后,管家低头退下,无声合上门。
世界在门外停住。
门内是每一分钟都要付费的私人空间。
陆玄骁站在房内,仍穿着那身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乱,袖扣冷硬,眉眼里还残留着晚宴上那种不可逼视的傲慢。
霍白靳走到他面前。
一步。
两步。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极短的距离。
霍白靳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在旁边桌上。
他唇边仍有笑。
可那笑已经不是晚宴上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
而是暴风雨终于卸下伪装之前,那一秒钟过分平静的海面。
“陆玄骁。”
他叫他的全名。
不是陆总。
不是霍先生对陆先生的客套。
而是只有夜里才会出现的称呼。
陆玄骁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但他的喉结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霍白靳伸手,指尖扣住他的领带,慢慢往自己这边拉近。
那动作不重,却不容拒绝。
陆玄骁没有退。
也没有躲。
他只是垂眼看着霍白靳,声音仍然冷硬。
“霍白靳,你今晚话很多。”
霍白靳笑了。
“是吗?”
他指尖收紧,黑色领带在他掌心折出一道深痕。
“那陆总今晚在人前那么威风,是不是也该轮到我说几句了?”
陆玄骁沉默片刻。
然后,他终于笑了一声。
很低,很松,和晚宴上的笑完全不同。
像彻底退让到白线后。
“你可以。”
霍白靳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可以什么?”
陆玄骁抬眼,眸色很深。
外面那个黑金帝王还在。
冷硬、张狂、不可一世。
可在那黑色眼瞳下,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开了。
他伸手握住霍白靳扣着领带的手腕,没有推开,反而将那只手又往自己领口压近了一点。
他的声音很轻。
“你可以教我收敛。”
霍白靳身上最后一点温和,在这句话里彻底消失。
门外,山雨更急。
门内,黑与白的权力终于换了位置。
而这场从信义区金控晚宴开始的撕咬,直到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