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她注定要再次踏入那个无法回头的领域了。

夜幕降临，圣芙蕾雅学园被笼罩在一片深邃的星光之下。白天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训练场的灯已经熄灭了。只有月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银色光斑。

幽兰黛尔换上了一件轻便的战斗服，没有穿装甲。她悄无声息地掠过走廊，如同一道影子般潜入了训练场。

训练场里空无一人。

她站在训练场中央，环视四周那些白天用来训练的木桩和假人在月光下投下怪异的影子。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汗水和金属的干燥气息。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对方也在尽量压低自己的行动声。但幽兰黛尔那经过无数次实战训练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

她转过身。

训练场的门口，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月光下。

琪亚娜·卡斯兰娜。

她也穿着轻便的训练服，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她的表情有些困惑，有些紧张显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叫到这里来。

“幽兰黛尔？”琪亚娜试探性地开口，“您……找我？”

幽兰黛尔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琪亚娜，看着月光在少女那与她自己相似的面容上投下的阴影。

“幽兰黛尔？”琪亚娜被那沉默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个……我听布洛妮娅说，您想让我来一趟……是有什么事情吗？”

幽兰黛尔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浮起的一丝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我想看看你的刀法。”

“诶？”

“听说你圣芙蕾雅实战课很不错，我想亲自确认一下你的水平。”幽兰黛尔从训练场的武器架上拿起两把训练用的枪，然后将其中一把扔给了琪亚娜。

琪亚娜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把枪比她平时训练用的要重一些，刀柄上还残留着幽兰黛尔掌心的温度。

“来吧。”幽兰黛尔将手中的刀鞘扔到一旁，摆出了一个起手式，“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她的目光在月光下闪烁着，那里面有挑战，有期待，还有一种琪亚娜读不懂的暗流。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将枪握紧，也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请教了幽兰黛尔前辈！”

训练场上响起了刀刃碰撞的清鸣声在月光下，两个身影开始了交锋。

她们的动作越来越快，在银辉中交织在一起，仿佛同一个人的两个影子在共舞夜晚的圣芙蕾雅学园被一层深邃的墨蓝色笼罩着，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朦胧的银辉，在训练场的落地窗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金属的气息，那是刚刚结束的激烈切磋留下的痕迹。

训练场上，两个身影已经从最初的试探性交锋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激战。

铛！

枪刃碰撞的清鸣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回荡，火花在黑暗中迸发。

琪亚娜双手持枪，虎口已经被震得发麻。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板上。

她的对手幽兰黛尔却依然呼吸平稳，姿态从容。

她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每一次出刀都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节奏感。

她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确计算，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但幽兰黛尔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琪亚娜的脸。

她在观察观察琪亚娜的每一次喘息，每一次眼神的闪烁，每一次因为力度过大而咬紧牙关时露出的表情。

那张与她自己相似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汗水浸湿的白色发丝贴在额头上，脸颊由于运动而泛起健康的潮红，嘴唇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

幽兰黛尔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战斗的紧张，而是因为某种更加原始的、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感。

“很好。”

她突然收起了长枪，后退一步，结束了对峙的状态。

琪亚娜愣了一瞬，也连忙收住了动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那是长时间高频振刀导致的肌肉疲劳。

“哈啊……哈啊……幽兰黛尔……您的枪法……真的好厉害……”

琪亚娜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真诚地赞叹道。虽然她被压制得很惨，但这场切磋确实让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幽兰黛尔看着她那毫无芥蒂的、明亮的笑容，心头微微一动。

这个少女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那个夜晚，不知道那三张照片的存在，也不知道眼前这个“考察者”心中翻涌着怎样黑暗的念头。

这种无知，让她看起来格外……脆弱。

“你的基础不差。”幽兰黛尔将铁刀放回武器架上，转身看向琪亚娜，“但你的发力方式过于依赖腰部，在长时间作战中会导致体力消耗过快。如果你的对手擅长持久战，你会在十分钟内露出破绽。”

“诶？是这样吗……”琪亚娜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月光洒在她那因为运动而微微发红的脖颈上，照亮了衣领边缘那若隐若现的淡紫色吻痕。

幽兰黛尔的目光在那痕迹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回去好好休息。”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明天还有更深入的学习。”

“好的！谢谢幽兰黛尔！”琪亚娜元气十足地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训练场门口传来。

那脚步声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皮鞋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由远及近。

琪亚娜的身体在听到那个脚步声的瞬间，本能地僵了一下。

幽兰黛尔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她转过目光，看向训练场门口德莉莎·阿波卡利斯站在那里。

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修女服，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但那微笑并没有到达她的眼底。

那双蓝色的眼眸此刻正落在琪亚娜身上，眼中闪烁的光芒让琪亚娜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幽兰黛尔，打扰了。”德莉莎的声音礼貌而得体，“已经这么晚了，我想该让琪亚娜回去休息了。她明天还有早课。”

幽兰黛尔的目光与德莉莎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

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声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幽兰黛尔知道。

她当然知道德莉莎要做什么。

那目光中蕴含的占有欲，那种看似礼貌实则不容拒绝的语气幽兰黛尔太熟悉不过了。因为她也曾在自己的心中，感受过同样的冲动。

她看着琪亚娜看着那个白发少女在德莉莎的目光下微微瑟缩的身体，看着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恐惧和无奈，看着她垂下头，默默地走向德莉莎的背影。

本应该阻止的。

本应该说出“我送她回去”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