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缓缓地睁开眼看着她那目光中不带任何欲望任何不舍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安静的、像是知道这一切即将结束的坦然。

“谢谢姐姐……”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晚安一样“……今晚……我会在姐姐的梦里……”

然后她伸出手用那沾着水珠的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比安卡的眉心“要好好睡觉哦”

她说完那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个温柔的笑容但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透过一层水雾看到的倒影她那在暮色中泛着湿润光泽的轮廓逐渐变得透明像是被那片深紫色的暮霭一点一点地溶解池水的涟漪在她站立的位置无声地扩散开来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归于平静比安卡站在那片已经变成深紫色的池水中水面上只剩下她自己站立时泛起的微波圈圈空气中那混合着池水和阳光的气味正在被夜风带走她伸出手那指尖触碰到的是空无一物的、微凉的空气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夜色完全降临久到那颗淡银色的星辰变成了满天的繁星久到池水的温度从微温变成了微凉她才缓缓地低下头她看到自己的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一滴水珠在星光中闪烁了一下“……五个了……”

她的声音在夜色中像是一声轻轻的叹息但这一次她没有问“还有吗”只是安静地站在那片星光下的池水中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个人的温度然后她听到远处在夜色的尽头在那些星光和池水之间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像是从梦里飘来的声音“……晚安……姐姐……”

比安卡的嘴角在星光中轻轻地上扬了一下。

“……晚安……琪亚娜。”

她低声回应道。那声音在夜风中消散。

然后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天花板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

窗外，休伯利安号正平稳地航行在一片静谧的星河中。

她感到自己的脸颊上有一道湿润的痕迹她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那个位置，指尖传来一片微凉的湿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

她抬起手，看着那根在灯光中泛着湿润光芒的指尖然后她的目光转向墙角那张黑色的真皮办公椅，那片深灰色地毯，那些冰冷的、沉默的、真实的物体，在这间安静的舰长室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坐了很久，眼底的光在黑暗中细微地明灭着，最终，她合上眼睑，像要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之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