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雪纺布料向两侧滑落,露出里面一件极简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内衣。
陆雪的皮肤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白得刺眼,肩颈的线条流畅而优美,锁骨精致地凹陷下去,像一个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方校长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没有去看那把椅子,他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粘在陆雪身上,嘴巴大张着,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的脸从红变成了紫,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像一条条暴怒的蚯蚓。
“陆、陆老师,你这是——”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一台锈蚀了多年的机器突然被启动了,每一个齿轮都在嘎吱作响,“你认真的?”
陆雪没有回答。
她已经不在了。
“方校长,”王科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包厢里的三个人才能听见,“这个……不是开玩笑的吧?”
方校长咽了一口唾沫。
他盯着陆雪,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拍卖会上的拍品。
他的目光贪婪而放肆,没有了平时那种虚伪的客套和刻意的避让,就这么赤裸裸地、毫无遮掩地在她身上游走。
杨慕辰赶到酒店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四十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他只记得自己疯狂地拨打陆雪的电话,关机,关机,永远都是关机。
他翻遍了她的社交账号,找不到任何定位信息。
他打给了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她的同事、她的朋友、她以前学校的同事——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直到他打给了年级组长,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接到电话时显然已经被吵醒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明显的不满。
“陆雪?她今天不是和方校长他们吃饭去了吗?市中心那个什么……皇冠假日酒店,好像是。你找她打她电话啊。”
电话挂了。
杨慕辰穿着拖鞋就跑出了门。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到车的,不记得司机说了什么,不记得车窗外的夜景是什么样子的。
他只记得自己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双手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死白的颜色。
那个app的倒计时还在走。红色的数字像一只正在滴血的眼睛,冷漠地记录着剩余的时间。
00:11:44。
00:11:43。
00:11:42。
每跳一下,他的心脏就像被人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疼——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尖锐的、像刀子一样的刺痛,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他弯着腰,额头抵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别出事,求你了,别出事。”
皇冠假日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
杨慕辰冲进去的时候,保安拦了他一下,他一把推开了那只手——那个动作粗暴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是自己做的。
他是一个语文老师,一个从来不会和任何人起冲突的、温和的、好脾气的语文老师。
但那一刻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眼睛里全是血丝,表情狰狞得让保安愣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陆雪!陆雪在哪里!”
他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惊动了前台的工作人员。一个穿着制服的小姑娘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戒备。
“先生,请问您有预订吗?您找哪位?”
杨慕辰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扫过大堂,在休息区的一角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王科长。
王科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他没有喝,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看着面前大理石的茶几。
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狠狠揉过。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色——像懊悔,像恐惧,像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的面前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杨慕辰冲过去的速度快到王科长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他的身体被猛地从沙发上提起来,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的墙壁,咖啡杯被碰倒了,深褐色的液体淌了一桌,滴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陆雪呢?!”
杨慕辰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失真,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一切的光。
王科长看着他的脸,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很小,小到杨慕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校长……带她走了。去了,情人酒店。往北走,大概两公里的那个……”
“什么酒店?!全名叫什么?!”
“唯……唯爱。唯爱主题酒店。”王科长闭上了眼睛,像是不敢再看杨慕辰的脸,“方校长出的价。四十万。他带她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了。”
杨慕辰松开了手。
王科长跌坐回沙发上,像一摊被抽走了骨架的烂泥。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在微微颤抖,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含混而破碎。
“我以为……我以为只是开玩笑的……我没想到……她突然就开始……我不知道怎么了……我也喝了酒……我……”
杨慕辰没有听他说完。
他已经冲出了酒店大门。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街上还有零星的车辆和行人,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在路边疯狂地招手拦车,一辆空车停下来,他拉开车门钻进去,几乎是吼出来的:
“唯爱主题酒店!快!”
出租车司机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地后退,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润的路面上拉出一条条模糊的彩色线条。
杨慕辰坐在后座,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膝盖,指甲陷进肉里,掐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叮咚~
手机提示音弹出,杨慕辰颤抖的看向手机,
【恭喜您!任务成功!】
“……哈……哈……”
二十分钟前情人酒店——
酒店位于市中心北侧一条幽静的街道,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粉紫色光芒。
方校长那辆黑色的奥迪a8稳稳停在地下停车场,他几乎是半抱着、半拖着陆雪进了电梯。
陆雪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却没有丝毫反抗。
那双狭长的眼睛依旧空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光,也没有灵魂。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方校长用肩膀顶开房门,将陆雪直接推进了套房。
房间里灯光调得极暗,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亮着,巨大的圆形水床占据了房间中央,四周镜子反射出层层叠叠的暧昧光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