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如同厚布被撕裂的声响,但子弹的杀伤力没有丝毫减弱。
安德烈和伊戈尔等人以交替射击的方式,从门口呈扇形向仓库内部推进,枪口保持着稳定的水平扫射。
第一轮射击主要覆盖了那几个人群最密集的区域——有人正在踉跄着试图站起来,有人伸手去够墙角的武器,有人徒劳地张大了嘴想喊什么——但子弹比他们的反应快得多。
两个弹匣在不到十秒内被打空。
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面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五个人同时停止了射击,枪口微微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烧灼后的刺鼻气味。
仓库左侧的那片区域已经变得异常安静——十几个倒在地上的躯体中,大部分已经停止了动弹,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发出含混的呻吟和血沫翻涌的咕噜声。
“补枪。”安德烈的声音在头盔下依然冷静。
五个人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向前推进,各自负责自己前方的一片区域,每经过一个倒在地上的黑帮分子,都会对着头部或胸口补上一枪,确保对方彻底失去威胁。
枪声在仓库里断断续续地响了几秒,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安全。”伊戈尔的声音从仓库角落传来。
“安全。”另一个老兵在右侧确认。
“安全。”第三个人在铁门处回应。
安德烈站起身来,走到那两个被压在铁门下的守卫身边,低身查看了一下,确认他们已经在铁板的重量下失去了生命体征,然后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越过了那些仍在闪烁的电视机屏幕,落在了仓库中央那张铁架床上。
妃英理正瘫在那张旧床垫上,四肢以极度松弛的姿态摊开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支撑力。
她的身体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的精液和汗水的混合物,白浊的痕迹从她的下巴一直延伸到脚踝,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黏腻的光泽。
她那双残破的丝袜已经完全湿透,深色的水渍将肉色的丝袜染得深浅不一,脚后跟处的破洞边缘向外翻卷着,里面同样填充着白色的、粘稠的液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已经哭肿了的眼睛半睁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道已经干涸的白色痕迹。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膛的起伏。
她像是被过度使用后丢弃的、坏掉了的玩具,在那张浸透了各种液体的床垫上毫无生气地躺着。
安德烈放下枪,走上前去。
他的脚步在靠近床沿时放轻了,像是怕惊醒一个正在沉睡的人。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妃英理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手腕和脚踝上的勒痕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边缘泛着淤血的青色;她的乳头上有明显的针眼痕迹和咬痕;她的阴道口和后庭处红肿不堪,精液正从两处同时向外流淌,在床垫上汇成一大片黏腻的湿痕。
他伸出手,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那双手习惯握枪和握拳的手,此刻却以极轻的力度,从她身后穿过她的腋下,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背,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膝弯,将她从那张沾满污秽的床垫上抱了起来。
妃英理的身体比预想中要轻,骨骼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辨,像是这十几个小时的折磨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和水分。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那几缕沾满精液的发丝擦过他的颈侧,留下一种黏腻的、带着异味和余温的触感。
“我带她走。”安德烈对身边的老兵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伊戈尔和另外两名老兵没有多问,跟在他的两侧,以三角队形掩护着通往仓库外的路径。
走在最后的萨沙——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车上下来,回收了放飞的无人机——在离开仓库之前,从背包里取出了两个汽油桶,踢倒在仓库中央的地面上。
汽油从桶口涌出,在水泥地面上漫延开来,浸透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和散落的物品,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晕。
她走出仓库大门,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按下了火石。
火舌舔上汽油的那一瞬,一道火光猛地蹿起,照亮了整间仓库的内壁。
紧接着,更多的火焰从油桶的方向蔓延开来,火势顺着汽油的路径迅速扩散,短短几秒就将仓库中央的那片区域完全吞没。
火光照亮了仓库外那群正在向面包车方向撤离的身影,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然后随着火势越来越旺,那光照变得更加炽热,将仓库的铁皮屋顶烧得微微变形。
萨沙快步跑回面包车,跳上驾驶座,点火、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
那辆破旧的海狮金杯面包车发出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轮胎在砂石路面上碾出一道尘埃,然后朝着来时的道路迅速驶去。
后视镜里,那栋仓库的火光正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被夜色的褶皱吞没,只剩下天际线上一抹隐约的、如同落日余晖般的红光。
燃烧的火焰在仓库内部翻滚着,将那些记录着罪行的录像带、被药液污染的注射器、沾满精液的床垫,以及那些已经不再动弹的躯体,一并化为灰烬和焦炭。
车后厢里,安德烈将妃英理的身体平放在一块干净的防水布上,又从旁边的应急包里抽出一条深绿色的军保温毯,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军毯的边角擦过她裸露的肩头和锁骨,擦过那些新的旧的伤痕和淤青,和她此刻冰冷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妃英理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温度。
她的嘴唇翕动了片刻,发出一个极轻的、几乎被引擎声盖过的音节。
那不是日语,也不是英语,而是一种像是处在半昏迷状态中无意识的、含混的气音,像是想要说话,却又没有足够的力气把字词拼凑完整。
安德烈低头看着她的脸。
火光和路灯光交替在她脸上划过,映出她那张满是污渍的面容。
他的灰色眼眸在头盔的阴影下看不分明,但他的动作没有停顿,将毯子又向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膀和脖颈,只露出她的脸和一缕贴在额前的脏发。
面包车在曼谷夜色中的街道上疾驰着,引擎声和风声混合在一起,将那座正在燃烧的仓库远远地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