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发光体的亮度又降了一格。

\"没时间了。\"

就在这一瞬间。

胸口的菱形发光体传来一股热流。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嗡鸣。

是一股滚烫的、带有方向性的能量流，从胸口的核心沿着右臂的内部管道一路涌向右手掌心。

像是一条被点燃的导火索。

林川本能地伸出右手。

掌心朝前。

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旋转，压缩。

然后，成型。

不是光弹。

不是光束。

是一道光刃。

一道从掌心延伸出去的、长约十五米的银白色光刃，形状如同一把被拉长的弯刀，边缘锋利到空气都被切割出嗡嗡的震鸣声。

城墙上，连宵的望远镜差点掉了。

\"那是什么？！他手上那个......那是什么？！\"

裴战霜的瞳孔缩了一下。

通讯器里，秦铁岚的声音响起。

\"报告战场情况。\"

\"变身者右手出现未知光学武器！\"连宵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兴奋。\"形态类似刀刃，长度目测十五米左右，银白色，正在发光！\"

\"光线技能。\"秦铁岚的声音依然平稳。\"姜雪崩说过的那个。\"

巨人握着光刃，面朝镜甲。

镜甲的六条节肢在地面上刨出深沟，似乎感知到了某种威胁，银灰色的甲壳表面泛起了更强烈的光泽，像是在加固防御。

巨人冲了上去。

光刃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接触的瞬间，没有金属撞击的声响。

只有一声尖锐的、如同玻璃被切割的高频嘶鸣。

光刃切入了甲壳。

那层连穿甲弹都无法留下焦痕的反射性甲壳，在银白色光刃面前如同豆腐。

一道长达二十米的切口在镜甲的侧面甲壳上裂开，切口边缘被高温熔化，泛着暗红色的光，里面暴露出灰黑色的软组织和脉动的管状结构。

镜甲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六条节肢疯狂挥舞，试图将巨人拍开。

巨人侧身躲过一条节肢，光刃反手一挥，切断了另一条节肢的前半截。

断肢砸在地上，溅起大片的灰黑色体液。

\"切开了！他切开了！\"连宵在平台上跳了起来。\"甲壳被切开了！里面的软组织暴露了！\"

\"林川。\"秦铁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不知道巨人能不能听到。\"浊核，找到浊核。\"

巨人的右手松开了光刃。

光刃在空气中闪烁了两下，消散了。

胸口发光体的亮度又降了一大截。

光线技能的消耗远超格斗。

没时间了。

巨人的右拳在银色光芒中握紧，砸向那道被光刃切开的缺口。

拳头穿透软组织，没入镜甲的体内。

灰黑色的体液从缺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巨人的银白色铠甲上。

镜甲的身体在剧烈痉挛，剩余的节肢疯狂地拍打巨人的背部和头部，每一击都让银白色铠甲上多出一道裂纹。

但巨人没有退。

右臂在镜甲体内摸索。

软组织、管状结构、骨骼状的支撑架......

然后，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球状的、正在脉动的东西。

浊核。

巨人的手指收紧。

攥住。

用力。

碎裂声。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是从镜甲体内传出的，一种深沉的、结构性的崩塌声，像是一座大厦的地基被抽掉了。

镜甲的嘶吼戛然而止。

九十五米长的庞大身躯僵硬了一瞬。

然后，像一座山一样，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侧面倾倒。

巨人抽出右臂，向后跳开。

镜甲的尸体砸在荒域的废土上。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尘埃遮天蔽日地扬起，灰黄色的土雾在北段城墙外形成了一堵高达百米的尘墙。

城墙上。

沉默了三秒。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

从北段城墙的这一端到那一端，从城墙顶部到城墙内侧的民用通道，从士兵到平民，所有人都在喊。

那种声音不是有组织的呼号。

是一种自发的、原始的、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狂喜。

铁脊城建城两百九十七年。

第一次。

击杀3级厄兽。

连宵把望远镜扔到了地上，双手抱头，在平台上转了三圈。

\"操！操操操！他做到了！兄弟他妈的做到了！3级！3级啊！\"

裴战霜没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是林川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的东西。

笑。

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但确实是笑。

\"走。\"裴战霜转身。\"接人。\"

变身解除的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银白色的光之铠甲从巨人身上一片片剥落，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在风中飘散。

四十米的身躯急速缩小，骨骼收缩、肌肉回归、皮肤恢复成人类的质感。

五秒后，林川赤裸地躺在镜甲尸体旁边的废土上。

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不是冷的，是能量耗尽后身体机能濒临崩溃的生理反应。

手指都抬不起来。

眼前的天空在旋转。

灰色的云层，飘散的尘埃，远处城墙的轮廓，一切都在缓慢地转。

耳朵里嗡嗡作响，但透过嗡嗡声，能听到从城墙方向传来的声音。

欢呼声。

很远。

但很响。

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还挺带感的。\"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然后一件外套被扔在了身上。

\"穿上。\"裴战霜的声音。

\"......我手抬不起来。\"

\"......\"

外套被粗暴地裹在了身上。

不是温柔的动作。

但很快。

很有效。

\"兄弟！\"连宵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兄弟你他妈太牛逼了！3级！你干掉了一头3级！铁脊城两百九十七年第一次！\"

\"......别喊了，我耳朵疼。\"

\"那个光刃是什么？你手上那个？太帅了！直接切开了甲壳！那个壳穿甲弹都打不穿的！你一刀就切开了！\"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自己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