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屈辱、不甘和巨大失落感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所以,我那些不由自主
的靠近,那些难以启齿的悸动,在她眼里,只是青春期荷尔蒙失调的胡闹,是一
个需要被拨乱的错误?那她之前的眼泪,那些不经意流露的依赖和脆弱,又算什
么?也是错误的一部分吗?
寄宿学校的生活,像一潭被刻意搅浑后又强行沉淀下来的水。我蛰伏了下来,
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对尹素熙,我的妈妈,产生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带着强烈
占有欲的念头,到底正不正常?我告诉自己不能刻意去想,也不能刻意不去想,
就让它自然地待着。但脑子里总会不受控制地闪过她的样子--漂亮得不像话的
脸,优雅知性的举止,端庄又丰腴的身段,偶尔流露的温柔,还有那双看着我时
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妈的,不想了。
说实在的,我爸还在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想过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让他
脸上有光。可那时候环境太差了,破学校的老师水平低,上课跟念经似的,周围
同学不是混日子就是闹腾得厉害。回到家,看到我爸那张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总
是带着卑微神情的脸,心里就堵得慌,那点学习的心思也就散了,干脆自暴自弃。
现在,换了个环境,这国际学校师资没得说,学生也都挺像样,我发现自己脑子
其实挺好使。以前落下的功课,捡起来并不难,新知识学起来也快。成绩从刚转
学时的吊车尾,噌噌往上蹿,已经到了中上游。这还是在没什么扎实底子的情况
下,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看来我朴元佑,还是挺聪明的嘛。
和妈妈的联系,主要通过kakaotalk。起初只是偶尔的、干巴巴的问候。
「吃饭了吗?」她问。
「吃了。」我回。
「天气冷,多穿点。」她叮嘱。
「嗯,知道了。」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频繁起来。她会拍她午餐吃的精致料理
发给我,「佑儿吃饭了吗?妈妈今天吃这个。」
我会拍一张学校食堂的猪排饭发过去,「没妈吃得好。」
她会回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周末回家,妈妈让厨师给你做好的。」
她开始分享她的日常,去美容院做护理,做完美甲的手特写,指甲上是淡雅
的裸色系;参加画展,站在一幅抽象画前的侧影,光线柔和。我也会拍打球后汗
流浃背的样子,或者窗外下雨的宿舍给她。我们互相调侃,她说我「臭美」,我
就也说她「臭美」(主要指她花几个小时做美容美甲)。
我偶尔会试探着调戏她。
比如她发来一张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对镜自拍的照片,裙子很衬身材。我会回:
「妈,这裙子……是不是有点太显身材了?穿出去安全吗?」
她那边会沉默好几分钟,然后回:「小孩子别瞎说!这是正常款式!」
「哦……那我是不是得去当保镖?」我追加。
她又会隔一会儿才回:「……好好上你的课!」后面跟个敲打的表情。
每一次,她回复前那段或长或短的间隔,都显得有点诡异。像是在挣扎,在
犹豫,在权衡该用什么语气回应。而我,完全把这种隔空互动当成了一场精心策
划的「网恋」。我时而热情似火,信息轰炸,分享各种琐事;时而又会晾着她大
半天,只回个「嗯」、「哦」。这种忽冷忽热、难以捉摸的节奏,似乎真的把她
带了进来。她开始会主动问我「在干嘛?」「今天课多吗?」,如果我回复慢了,
她有时会发个「?」过来,虽然很快又会撤回去。
今天晚上,刚结束一场小考,我躺在宿舍床上,心情莫名躁动。点开和她的
聊天窗口,最新一条是她半小时前发的,一张她穿着丝质睡袍靠在床头看书的照
片,睡袍带子系得松松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灯
光昏黄,气氛暧昧。她配文:「佑儿,在干嘛?妈妈准备休息了。」
我看着照片,血液有点往头顶涌。手指在屏幕上
敲打:
「刚考完,累。妈,你这张照片……让我有点睡不着了。」
她几乎是秒回,一个问号:「?」
我继续打字,带着恶劣的、想撕破那层伪装的心思:
「太勾人了。像故意不让我睡似的。妈,你睡袍带子没系紧,我看到里面了。」
其实根本看不到。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又停了。过了两分钟,才发
来一条,语气带着明显的羞恼:
「朴元佑!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欠打了!赶紧睡觉!」
我能想象出她此刻肯定脸红了,可能还又羞又气地攥紧了手机。
我笑着回复:「真的,骗你是小狗。妈,你身上好香的样子,用的什么沐浴
露?」
「!!!不跟你说了!睡觉!」她回得很快,后面跟了一连串愤怒和敲打
的表情。
「别啊,妈,再说会儿嘛。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正好聊聊。」我穷追
不舍。
「聊什么聊!你再这样妈妈真生气了!明天还要开会!」
「好吧好吧,妈晚安。做个好梦……梦里有我。」我发了最后一个坏笑的
表情。
那边彻底没声了。头像暗了下去。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那种掌控感和恶作剧得逞的
快意,混合着一种悖德的刺激,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我知道她在屏幕那头一定
心绪不宁。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而我,没打算就这么作罢。
以前在汉南洞认识的那帮富家子弟朋友,倒也没彻底断了联系,偶尔还是会
约着出去。但经历了飙车那档子事,我自己也收敛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疯玩。
有次,其中一个家里做进出口生意的朋友,为一批货的清关手续焦头烂额,家里
骂他没用。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以前在底层摸爬滚打时,偶然认识的一个在海关有
点门路的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牵了个线,没想到真把事情给解决了。那朋
友被他家里重重夸奖了一番,扬眉吐气。事后,他硬是塞给我一笔钱,说是谢礼,
数额不小,顶得上普通上班族好几年的工资。我推辞不过,也就收下了。捏着那
张薄薄的银行卡,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钱来得这么容易,反而让人有点不踏
实。
拿着这笔钱,我琢磨了好几天。最后,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一家高端百货的女
装部。我花了不小的价钱,挑中了一件款式精致华美的正红色羊绒大衣,颜色鲜
艳夺目,剪裁极佳,一看就价格不菲。我让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