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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手指已经在抖了。催动——
闪电劈中了被父亲锁着脖子的二狗子。电弧击中的瞬间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整个人在父亲臂弯里软下去。
第三张。我的视野在发黑。舌头咬破了,嘴里满是血腥味。最后的力气——
闪电击中王麻子。他手里的匕首“叮”一声掉在地上。身体痉挛了两下之后彻底不动了。
三个地痞全部倒地。焦黑。死透了。
父亲的手臂终于松开了。
不是有意松的——是没有力气了。
他抱着两具焦尸的姿势慢慢散开。两只手臂从那两个人身上滑了下来。他的身体往侧面歪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我也倒了。
三张天雷符连续催动把我的身体彻底掏空了。双腿一软膝盖先着了地,然后整个人面朝下栽到了泥土里。
——
我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
也许几秒。也许一分钟。
把手指扣进泥地里。使劲。一点一点地往父亲的方向爬。
三米的距离像三十里路一样长。
“爹——”
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臂。沿着手臂往上摸——肩膀——脖子——脸。
“爹——!”
他仰躺着。
嘴巴张着,里面全是血。
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沿着脸颊淌到了地面上。
他的胸口——好几个洞。
匕首刺穿了衣服刺进了肉里的那种洞。
有的还在往外冒血,有的已经不冒了。
我把他的上半身抱了起来。他的头靠进了我的臂弯里。
“爹……爹你看看我……”
他的眼珠动了。
很慢。像是用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才把瞳孔转向了我的方向。
他看到了我。
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嘴里的血太多了,只是让更多的血沫从唇缝里涌了出来。
然后他的嘴唇开始动。
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终于……”
剧烈的咳嗽。整个身体在我怀里痉挛了一下。一大口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了我的手臂上。
“……给你娘……报仇了……”
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手垂了下来。
——
他的手还是温的。
我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还有余温。血还没有完全变凉。
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我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嚎叫。整个人蜷缩在他的身体旁边,哭得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
很久很久。
哭声停了。不是因为不想哭了。是因为身体里的水分和力气都被哭干了。
他的手不温了。
冰凉的。手指僵硬。身体在变硬。
我抱着他。就那么抱着。从月亮在西天慢慢落下去,到东边的天际线慢慢泛白。一整夜。
脑子里面很空。空了很长时间。
然后有一个画面浮上来了。
很老的画面。
我大概五六岁的时候。
秋天。
后山的柿子红了。
父亲把我扛在肩膀上,走在山路上去摘柿子。
他的肩膀宽得像一张小桌子,我坐在上面稳稳当当的。
他的手扶着我的小腿,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
路边的草到他的腰那么高,到我的眼睛那么高。
他一边走一边跟我说话——说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的声音从胸膛里面闷闷地传上来,震着我的屁股,让我觉得坐在世界上最稳当的地方。
画面消散了。
天亮了。
——
我松开手。
父亲的身体躺在地上,面朝上。他的脸很平静——那个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还在,没有消失。
我站起来。双腿发抖。全身没有力气。但我站起来了。
先走到小姨那边。
她还靠在树根旁边,姿势几乎没变。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她的裙子堆在腰上,大腿之间——龙鳞杖的杖尾还露在穴口外面一小截。
我弯腰,握住杖尾,慢慢地往外抽。
杖身从她的阴道中一点点滑出来——龙鳞的凸起表面上沾着淫水和几绺被裹挟进去的卷曲阴毛,黑色的毛发缠绕在龙鳞缝隙间。
整根杖身完全抽出之后,小姨的穴口合拢了——那团浓密的阴毛重新遮住了一切。
我用衣摆擦了擦龙鳞杖,插回腰间。
然后走向三具地痞的尸体。
他们倒在不同的位置——三赖子在最远处,二狗子歪在一棵小树旁边,王麻子在最近处,离父亲的身体不到一米远。
我先翻了三赖子。什么都没有。
翻了二狗子。也没有。
走到王麻子跟前。
蹲下来。
他的脸朝下,我把他翻过来——整张脸焦黑,已经面目全非了。
我伸手摸他的衣服——外面的口袋全是空的。
我解开他的外套,摸到贴身内衣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暗兜。
手指探进去。
碰到了冰凉的金属。
掏出来。
一把铜钥匙。
拇指大小,造型古朴,表面刻满符文。
跟从李泽宇身上拿来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纹路的走向略有不同,像是一对中的另一半。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先前的钥匙。两把并排放在掌心里。
大小一样。
材质一样。
符文的风格一样。
但细看之下纹路是互补的——一把是阳纹凸起,一把是阴纹凹陷。
合在一起刚好是一套完整的阵法图案。
两把钥匙都到手了。
神婆缩在古墓里面用灵魂出体办事,钥匙留在这些跑腿的走狗身上——倒也说得通。她没亲自来,派了淫鬼和三条狗。但钥匙在狗身上。
目的达到了。
我攥着两把钥匙。手心里的金属冰凉沉重。
然后我转过头,看向躺在地面上的父亲。
钥匙是拿到了。代价是——
我把钥匙收进口袋。
弯腰脱下自己的外套和里面的衬衫。
用衬衫裹住了父亲的头部和上身——遮住那些刀口和血迹。
再用外套把他的躯干包起来。
布料浸透了他的血,颜色变得很深。
然后我走到小姨旁边。
她依然坐在那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我从外套的袖子上撕下两条布带,把她的左手腕系在了我的腰间——布条系得不紧,但足以在我走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