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并不坏。
以前他坐在这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从来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
可现在呢?
班花亲自送牛奶到他桌上,还坐在他旁边陪他聊天,这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别。
上课的时候倒是恢复了正常。
毕竟是第一节课,班主任先做了开学讲话,然后发了新学期的课程表。
高文百无聊赖地坐在最后一排,听着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感觉眼皮开始打架。
但每次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前排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身影,然后清醒过来。
下课铃一响,他就看到那个身影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这边走过来了。
“高文,你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
“行吧。”高文从座位上站起来,跟她一起走出教室。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两侧投来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惊讶的,还有一些男生带着那种“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的表情看着他。
高文全都当作没看到,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悠闲地走在池浅身边。
现在他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已经不再是没有人在意的透明人了。
他是“池浅的男朋友”,是这个暑假最大的新闻事件主角。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在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渐渐地他开始享受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毕竟,这可比以前那种永远被人无视的日子好多了。
高文一边走,一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池浅。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棂洒在她身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
“看什么呢?”
“看你好看。”高文随口回了一句,心里却想,这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以后就是他的课后专属甜点了。
在学校里的每一天都因为池浅的存在而变得不再难熬,她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出现在他身边。
有时候是来问他午饭想吃什么,有时候是来给他塞一包小零食,有时候只是单纯地过来跟他说几句话,然后又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高文的课间十分钟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甚至开始劝她:“你不用每节课间都跑过来吧,万一耽误了学习怎么办?你已经高三了,功课要紧啊。”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他确实很想吃她的软饭,但前提是她得先考上好大学,才有能力让他吃软饭。
要是她成绩下滑了,他以后的长期饭票不就泡汤了吗?
但在池浅听来,这话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你放心啦,我不会耽误学习的。而且你也要好好努力才行呀,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
高文看着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算了,她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她在好好学习,而他也在享受着一个听话女友的全方位照顾。
上课铃响起来,池浅依依不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放学等我一起走”,然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高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高三的第一天,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开始了。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高文还在梦里跟周公下棋。
说实在的,高三第一天的课比他想象中要无聊得多。
除了早上那波被全班围观的冲击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各科老师轮番上台讲新学期的安排、高考倒计时的紧迫感以及各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内容。
他在最后一排睡睡醒醒,靠着池浅课间送来的小零食勉强撑过了一天。
“高文,走了!”
听到池浅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他才慢悠悠地开始收拾书包。
老实说也没什么好收的,那几本新发的课本他甚至连名字都还没写,直接往书包里一塞就完事了。
他走到门口,池浅正站在走廊里等他,手里拿着两瓶刚从小卖部买来的饮料,递了一瓶给他。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吧,就是有点困。”高文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是冰的,在这个夏末的午后让人精神一振。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还有几个在打篮球的学生,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呼喊声远远传来。
高文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心里盘算着回家之后要干什么。
池浅今天晚上好像说要跟爸妈一起吃饭,不能来他家了,那他就正好可以打打游戏,把今天欠下的觉也补回来。
他们在校门口分开,池浅往左走,高文往右走。
“明天见!”她朝他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
高文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熟悉的那条路往回走。
从学校到他家大概要走十五分钟,中间会经过一条比较僻静的小巷,平时没什么人走,但高文走习惯了,也就懒得绕路。
今天他也照常拐进了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围墙,墙根处长着青苔。
头顶的电线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高文打了个哈欠,脑子里还在想着回家要点什么外卖,然后他就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下。
眼前一黑。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书包的重量带着他往一边歪,然后第二下砸在了他的背上。
那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钝痛的打击感,更像是棍子之类的东西。
他整个人扑倒在地,膝盖和手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过,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好几双脚围了上来,把他夹在中间。
高文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脑袋,这是他仅有的防身知识,挨打的时候保护好头和要害。
他的书包被扯了下来,扔到一边,然后拳脚就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背上、腿上、屁股上,到处都在挨打,他甚至分不清有多少个人在打他,只能感觉到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
“操……你们谁啊……”他咬着牙骂了一句,但声音在密集的踢打中支离破碎。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喘息声和拳脚落在肉体上的闷响。
高文的意识在疼痛中变得模糊起来,他开始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
耳鸣声嗡嗡地在耳朵里响,眼前一阵阵发白。
他就那样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围猎的动物,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住手!你们别打了!哥,快让他们停下!”
是池浅的声音。
高文从手臂的缝隙里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到池浅正站在巷口的方向,她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惊慌,正用力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
那男生看起来比他们大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