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他用钥匙开了门,黑暗中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声,客厅的灯亮了起来,照出这间空荡荡的屋子。
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他就直接走到椅子前坐下,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卡在胸腔里已经闷了一路了,直到现在才找到出口吐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
白色的衬衫上沾着灰,膝盖处的裤子布料磨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袖口的位置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印记,已经干涸了,是他嘴角蹭破时沾上去的。
他伸手按住自己肋骨的位置,轻轻压了一下,酸痛感立刻让他缩了缩脖子,妈的,那群人下手还挺重的,幸好没伤到骨头,不然明天连楼都下不了。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来,一堆未读消息。
全是池浅发来的。
列表往下翻了一下,第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那时候他大概还在路上走着:“高文,你到家了吗?” 隔了两分钟:“我好担心你,你回我一下好不好?” 又隔了几分钟:“我哥平时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对不起,你理理我好不好?” 接近十分钟前发来的一条,带了哭腔的感觉:“你还在生气对不对……我知道你肯定很疼,我帮你买了药膏,明天带给你……你千万不要不理我……”
他读着这些消息,第一反应是一种油然而生的烦躁,头疼,身上疼,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女生,他今天根本不会平白无故挨这顿打,他到现在都不认识她那个表哥是圆脸还是方脸,上来就是一顿揍,他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蜷在地上数星星了。
他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莫名其妙踹了一脚的野狗,连咬回去的机会都没有,对方就已经扬长而去了。
高文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了压那股烦躁。
但他还是不想回池浅的消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冷一冷她也好,让她着急一下,让她愧疚一下,她才会更加听话。
他端着水杯走到客厅,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还有昨天吃剩的饭菜,他拿出来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一下,什么菜,剩的番茄炒蛋和一小碟红烧肉,没什么卖相可言,但这时候他已经不挑了。
他端着热好的饭菜坐在餐桌前,一个人慢慢地吃着。
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已经有些硬了,口感不太好,但他还是嚼了几口咽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他尽量不去动嘴角的伤口,但偶尔牵拉到的时候,还是会疼得他嘶一声冷气。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声音,蝉鸣到了夏末时节也已经没那么聒噪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几声残响,听起来反倒有些冷清。
他一个人坐在灯下吃饭,影子在墙壁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影。
妈的。
他夹起一块肉,恨恨地咬了一口。
高文越想越气,又往嘴里扒了一口饭。一想起自己当时蜷在地上被围殴的惨状,他就觉得一股火气直往头顶冲,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他的性格里有一条很清晰的底线,不主动惹事,别人最好也别来惹他。
谁对他好,他虽然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心里记着;谁让他不痛快了,他也记着,而且会记很久。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过来的,没人管,没人在乎,所以他比谁都知道怎么把委屈和愤怒压在心底。
但压着不代表消失,那些情绪就像地底下的岩浆,一直在翻涌,只等着一个出口喷出来。
他吃完饭,把碗筷往水池里一丢,没有马上洗。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池浅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他粗略扫了一下,大意是在说她跟她哥吵架了,她把她哥痛骂了一顿,还把事情跟她爸妈说了。
长长的文字后面缀满了哭泣和委屈的表情符号,看着确实挺可怜的。
但高文只是冷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随便吧,他今天不想回她消息。
冷落她一下也好,让她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不能每次哄两句就完事了。
他要让她记住,今天这件事他很生气,非常生气,只有这样,她以后才会更加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高文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脱掉上衣。
镜子里映出他瘦削的上半身,几块淤青清晰地分布在他的背上和肋侧,在灯光下泛着青紫色,像是被人用颜料在上面随意涂抹了几笔。
他试着扭了一下腰,酸痛感立刻让他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心里把池浅那个表哥从头到脚骂了整整几十遍,每一遍都不带重样的。
骂完之后,高文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下来。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个表哥今天怎么揍他的,他想办法十倍还回去,而且是连本带利的那种。
他有锁魂坛,他怕什么?
区区一个职高的混混而已,他要想搞他,有的是手段。
只不过这是后话了。
第二天还要去上学,就这个状态去学校,估计不会太舒服。
身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嘴角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说话或者笑的时候还是会扯到。
他叹了口气,用温水简单擦了擦身体,避开那些淤青的位置,然后换上了一件干净宽松的t恤。
收拾完之后他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海里还在盘旋着今天放学时巷子里的画面,拳头和脚落在身上的钝痛,地面粗糙的触感,还有池浅表哥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反复按着重播键。
他越想越烦,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但心里的那团火并没有熄灭,只是被暂时盖住了,还在静静地燃烧着,等着下一次添柴的机会,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而在另一个小区的某栋楼里,池浅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她紧绷的脸上。
她的书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英语练习册,但笔从刚才起就搁在一边,她完全没有心思去碰那道阅读理解题。
她整个人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那股怒气已经从刚才一直积到,胀得她的胸口发闷,让她必须要找点什么来发泄一下。
就在刚刚,她盯着那个被她置顶的微信聊天窗口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那句话:高文一条消息都没有回她。
她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从道歉到撒娇到赌咒发誓,软话硬话说了一箩筐,用尽了她能想到的一切词汇,结果那边一片死寂,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给她回。
她知道他在生气,这让她又愧疚又委屈。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另一个人的聊天窗口。
备注写着“哥”。就是这两个字,现在让她看着都觉得烦躁。她点进去,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速度快得几乎要戳穿屏幕的钢化膜。
“你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你知不知道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