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阴鸷,但随即又被那招牌式的和煦笑容所覆盖。
他转向范一搏,态度谦逊得像个晚辈:“范先生,实在是抱歉,我这个儿子,被我家里那位给彻底惯坏了。既然您赢了比赛,那这匹‘黑风’自然是您的。我们李家,向来言出必行,绝不是言而无信之辈。”
他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巧妙地将李奇正的个人行为与李家的信誉切割开来,瞬间挽回了家族的颜面。
范一搏心中冷笑,嘴上却也客气地回应:“哈哈哈,我和贵公子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玩笑罢了,李先生不必如此介怀。01bz*.c*c不过,这匹马我是真心喜欢,那就多谢李先生割爱了!”
“哪里哪里,宝马配英雄,范先生喜欢,是这匹马的荣幸,也是我李家的荣幸。”李匡烨笑得愈发真诚,“哦,对了,我家老爷子近来时常念叨,说很想见一见您这位从内地来的青年才俊。不知范先生什么时候有空,能否赏光来寒舍一坐?”
“我早就想登门拜访李老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既然李先生邀请,那就却之不恭了。就今天下午吧,我回去稍作准备,必定准时登门!”
两人三言两语便定下了时间,李匡烨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人先行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范一搏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范先生,你可千万别被他的表象骗了!”郑紫衣莲步款款地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这个人,就是个戴着面具的伪君子,一肚子坏水。我爷爷评价他,是‘笑面虎’,最擅长在背后捅刀子。”
“哦?郑老是这样评价他的?”范一搏眉毛一挑。
“那可不!”郑紫衣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李匡烨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爸在他手底下吃过不少亏。他还暗中勾结外国资本,在香江恶意收购,手段脏得很。他今天主动约你见面,绝对没安好心,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呢!”
有了郑紫衣的这番话,范一搏心中对李匡烨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几乎可以肯定,今天李奇正的挑衅,就是李匡烨一手安排的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试探自己。
连亲生儿子都可以当成棋子来利用,这样的人,心该有多狠。
就在范一搏与郑紫衣低声交谈时,一个幽幽的身影靠近了。
姬茹雪看着他们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更多精彩
那种被排斥在外的孤独感,让她无比恐慌。
她鼓起勇气,走到范一搏身边,用她所能发出的最温柔、最柔弱的声音说道:“一搏,我……我竟然不知道,你会骑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讨好的颤抖,希望能唤起他一丝一毫的怜惜。
然而,范一搏的眼神依旧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只是冷漠地吐出几个字:“你不在意,当然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姬茹雪的心脏。
“如果你当初,能把给叶凡的那些关注,分哪怕一丁点在我身上,你就该知道我为什么会骑马了。”范一搏的语气平淡,却带着足以将人凌迟的残忍。
姬茹雪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最怕的就是范一搏提起叶凡,那是她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她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此刻噙满了水光,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一搏,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
一句“知道错了”,就想抵消两世叠加的背叛与伤害?范一搏觉得她简直天真得可笑。
他忽然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学会骑马的吗?”
姬茹雪心中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预感到,接下来的话,将会是审判她的又一条罪证。
她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陷入掌心,洁白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声。
“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那株天山雪莲吗?”范一搏缓缓开口。
姬茹雪艰难地点了点头。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曾经最珍视的东西,却也被她弃之如敝屣。
“那是我亲自去雪山采的。”范一搏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忆那段艰苦的岁月,“只因为你无意中说了一句,雪莲真美,和你清冷的气质很契合。我便不顾严寒,带队去了雪域高原。为了寻找最纯正的野生雪莲,我只能骑着马,在广袤的草原和连绵的雪山里日夜穿行。这一找,就是整整一个月。马术,就是在那时候学会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一锤一锤地砸在姬茹雪的心上。
“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几乎每天都会给你发照片和视频,告诉你我又到了哪里,看到了怎样的风景。其中,就有我骑着马在夕阳下奔驰的视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大概是没空看吧。”
“轰!”的一声,姬茹雪的脑海里仿佛有炸雷响起。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范一搏离开的那一个月,正是她和叶凡打得最火热的时候。
她整日沉浸在叶凡那些廉价的糖衣炮弹里,被他那些新奇的段子和所谓的“浪漫”迷得神魂颠倒。
范一搏发来的信息,她不是没看到,只是懒得回。
那些壮丽的雪山风景,那些他带着疲惫笑容的照片,在她眼里,远不如叶凡一条“晚安”的短信来得重要。
她甚至觉得范一搏很烦,觉得他不懂情趣,只会报告行程,像个乏味的木头。
等他终于带着那株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天山雪莲回来时,她正准备和叶凡去约会。
她不仅没有丝毫感动,反而心生埋怨,怨他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打扰了她的“二人世界”。
那株雪莲,被她随手丢在了角落,直到枯萎。
原来……原来她早已忘记的事情,却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悔恨与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对不起一搏……”她泣不成声,“我那个时候……我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我不知道……我竟然不知道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祈求:“可这正说明你是爱我的,不是吗?你能因为我一句话就跋山涉水,你是爱我的!一搏,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我的心,我的人,全都给你!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