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但努力显得轻松的笑容。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范一搏看了她两秒,没有再多问,转身开始和刘宏研究地形。
李大川从后面赶了上来,手里还攥着那个便携式电台接收器,耳朵上挂着一只耳机,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
他走到范一搏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空气中的某个隐形敌人听到。
\"老板,情况不妙。我刚才又截获了一段通讯,警方已经确认了我们的大致位置,他们正在调集更多的人手向这个区域合围。而且——\"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们调了k9小队过来。\"
k9。
警犬。
这两个字像是两块冰,从范一搏的耳朵灌进去,一路冷到了脊椎骨。
在山林里逃亡,最怕的不是直升机,不是搜索小队,而是警犬。
人的眼睛会被密林遮挡,直升机的热成像会被树冠干扰,但警犬的鼻子不会。
只要他们留下了气味——而他们不可能不留下气味——那些训练有素的德国牧羊犬就能像导弹一样精准地追踪过来,不知疲倦,不会迷路。
刘宏的脸色也变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操!k9都调出来了,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抓我们啊。老板,我们得想办法断掉气味追踪,不然跑到天黑也没用。\"
范一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在脑海中展开了这片山脉的地形图——他们现在大约在柏灵顿山脉的中段偏东位置,北面是他们原定的逃离方向,但现在北面已经有了警方的搜索小队;西面是他们来时的路,吴昊的人很可能正从那个方向追过来;南面是回头路,不可能走;东面……东面再往前走几公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一条山溪。
山溪。
水能断掉气味。
范一搏睁开眼睛,目光里重新燃起了一丝锐利的光芒。
\"往东走,找水。这片山脉的东侧应该有溪流,我们沿着溪水走一段,可以切断警犬的追踪。然后再折向北,绕过警方的封锁线。\"
刘宏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范一搏没有再背洛倾颜,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需要腾出双手来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洛倾颜也很懂事,她咬着牙跟在范一搏身后,一瘸一拐但绝不掉队,那双户外靴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咔嚓咔嚓\"声,和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范一搏能听到她身后传来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但他不能停下来,不能回头,因为身后有比脚伤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他们在密林中穿行了将近四十分钟,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轰鸣声。
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倒在地,紧紧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范一搏一把将洛倾颜拉到自己身边,用一只手臂护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按在地面上,整个人像是一堵墙一样挡在她和天空之间。
洛倾颜的脸贴着潮湿的泥土和落叶,能闻到腐殖质特有的那种浓郁的土腥味,还有范一搏手臂上传来的汗水和体温的气息。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但她一声不吭,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直升机从他们头顶上方大约两百米的高度掠过,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的\"嗡嗡\"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有几片被气流卷起的落叶打在范一搏的后背上。
那架直升机在他们上方盘旋了大约三十秒——这三十秒漫长得像是三十年——然后缓缓向北飞去,轰鸣声渐渐远了,最终消失在山脊的另一边。
\"走了。\"刘宏第一个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低声说道。
范一搏松开护住洛倾颜的手臂,撑着地面坐起来。
他的衣服前面全是泥,脸上也蹭了一道土痕,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洛倾颜。
她正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深墨绿色的夹克前襟沾满了湿泥和碎叶,头发上也粘了几片枯叶,低马尾散了一半,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抬起手想把头发拨开,但手指在微微发抖,试了两次都没能把那几缕碎发从脸上撩走。
范一搏伸出手,替她把那几缕头发拨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时,能感觉到她的皮肤是凉的,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洛倾颜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眸子里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像是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范一搏收回手,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掌。
\"走吧,不能停。\"
洛倾颜握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她的手很小,被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掌心是湿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泥水,但那种被紧紧握住的感觉让她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安定。
她没有松手,范一搏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跟着刘宏继续向东面的密林深处走去。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的地势开始下降,空气中隐约多了一丝水汽的清凉。
刘宏第一个听到了水声——很细,很远,像是有人在远处用指甲轻轻刮着玻璃,但在这片寂静的山林里,那声音清晰得不容忽视。
\"有水!\"刘宏回头,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不算宽的山溪从北面的山坡上蜿蜒而下,溪水清澈见底,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之间跳跃流淌,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溪水不深,最深处大概也就到膝盖的位置,但水流很急,白色的水花在石头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
范一搏蹲在溪边,用手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溪水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但脑子也跟着清醒了许多。
他站起身来,目光沿着溪流的走向看了看,然后做出了决定。
\"所有人下水,沿着溪流向北走。水能冲掉我们的气味,警犬追到这里就会断线。我们在水里走至少一公里,然后再上岸。\"
没有人有异议。
刘宏第一个踏进溪水里,冰凉的水流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就适应了,开始在水中稳步前行。
其他队员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溪流。
范一搏转头看向洛倾颜。
她站在溪边,低头看着那条湍急的溪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的脚踝刚才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在冰冷的溪水里走一公里,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但她只犹豫了不到两秒钟,就抬起脚,准备自己走进水里。
范一搏拦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