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打不过一个老头子吧?
\"一起上!\"
有人带头喊了一声,然后十几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合围着朝黎洪扑了上去,有人出拳,有人踢腿,有人从腰间抽出了短刀和暗器。
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的攻击在空气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角度、时机、力度都配合得相当默契——不愧是唐门新生代的天骄,即使是在临时起意的仓促合围中,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协同能力。
如果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普通的一流高手,这种程度的合击足以在十秒之内将对手制服。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一流高手。他们面对的是黎洪。
黎洪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架势——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腰背挺直,就像是一棵长在那里几百年的老松树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扫了一圈冲上来的这些年轻人,目光里没有愤怒——愤怒已经在打断朱凯伟手臂的那一掌中释放了大部分——只剩下一种冷淡到近乎悲悯的平静。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看着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朝自己冲过来一样。
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只感觉到了一阵风——不,连风都算不上,更像是空气突然变得黏稠了起来,然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将他们的攻势全部粉碎,并将他们的身体像拨弄棋子一样轻描淡写地拨到了一边。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陆铮,那个纹着青龙的寸头小伙子。
他的右拳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黎洪的面门——黎洪侧身一让,让过了拳锋,然后左手出掌拍在了陆铮的肩膀上。
这一拍的力道精准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不伤筋骨,但恰好卸掉了陆铮全身的力道。
陆铮只觉得肩膀上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了一下,两条腿瞬间发软,\"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浑身发颤得像筛糠一样,想站起来却发现完全使不上劲儿。
第二个到的是赵鸣,戴金丝眼镜的那个。
他的攻击方式更阴险——从侧面绕到黎洪的左后方,手里多了一枚冰冷的暗针,瞄准了黎洪的后颈要穴。
黎洪头都没有回,右手在身后随意一挥,掌缘精准地切在了赵鸣的手腕上。
赵鸣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如同被电击的酸麻,手指瞬间失去了控制力,暗针\"叮\"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黎洪的右脚向后一扫,脚跟扫在了赵鸣的小腿胫骨上,赵鸣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金丝眼镜飞了出去摔成了两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们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又像浪潮拍到了礁石上一样一波接一波地被打碎。
黎洪在人群中穿梭游走,步伐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无比,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了对手的攻击间隙里。
他出手极其克制——没有再使用断骨的重手,每一掌每一脚的力道都被精确地控制在了\"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但不至于落下残疾\"的范围内。
拍肩膀的让人瘫软无力,扫腿的让人站不起来,戳穴道的让人全身发麻动弹不得,推掌的让人后退十几步撞到墙上滑坐在地上满脸懵逼。
林啸天是最后冲上来的——也是这些人里最冷静的。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正面硬冲,而是退到了最远处,从腰间的暗器囊里摸出了三枚特制的飞刀,手指一弹——三道寒光同时破空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和刁钻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朝黎洪飞去。
三枚飞刀分别瞄准了黎洪的左肩、右肋和左膝——上中下三路齐攻,按照正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灵活性,最多只能躲掉其中两枚。
黎洪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三枚飞刀。
他只是把右手伸了出来,在空中像是抓苍蝇一样随意地挥了三下——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叮\"连续响起,三枚飞刀全部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他把夹住的飞刀看了一眼,然后随手一丢,三枚飞刀\"噗噗噗\"三声钉在了林啸天脚前不到五厘米的地面上,入土三分。
林啸天的脸瞬间白了。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作为一个暗器高手,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他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黎洪刚才那三下随意的\"抓\",其精准度、反应速度和手指的力道控制,已经远远超越了他作为暗器专精者所能理解的极限。
那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能力。
那是怪物。
他没有再做任何抵抗,直接坐在了地上。
从黎洪出手到最后一个年轻人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
有的抱着腿呻吟,有的趴在地上起不来,有的靠着墙坐着发呆,有的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像一根柱子。
除了朱凯伟一条手臂被废之外,其他人的伤势都在\"严重但不致残\"的范围内——这不是黎洪打不彻底,恰恰相反,这是他手下留了情。
如果他没有留情,这些人现在不是躺在地上——是躺在棺材里。
黎洪站在院子中央,灰色的麻衫上没有沾到一滴血,连袖口都没有皱。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最远处的朱凯伟——朱凯伟正抱着那条废了的手臂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里满是恐惧和不敢置信,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黎洪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追击,没有补刀,没有说任何狠话。
他只是转过身,缓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脚步依然是那种沉重而有力的\"咚——咚——咚\",像是远去的战鼓声。
房门在他身后重新关上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朱凯伟压抑的痛苦呜咽声和几个年轻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空气中回荡。
孟德海和其他守卫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叫做崇拜的东西——那种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强者的崇拜。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件事:黎洪的身手不但没有衰退,反而更胜从前。
当年的唐门中兴之主,依然是那个站在武学巅峰的、不可逾越的存在。
孟德海转过身,一把扶起了一个被打趴在地上的年轻人,扔给了他一句话:\"回去告诉你们的师父,告诉唐门上上下下的每一个人——黎老舵主还是那个黎老舵主。谁要是再敢在他面前放肆,下次就不只是断一条胳膊了。\"
那个年轻人浑身发抖地接住了这句话,连跌带爬地跑了。
今天发生在后院里的事情,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唐门。
而黎洪两分钟碾压十五个唐门天骄的消息,将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唐门内部——乃至整个江湖——掀起巨大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