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维亚:如果你敢拒绝我,如果你敢当众让我下不来台,那我就把孩子亲生父亲的身份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出来。
范一搏——全世界通缉的杀人犯——你肚子里怀的是一个杀人犯的孩子!
你猜猜看,到时候爱德华家族还剩下什么?
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掌门人的位置上?
奥利维亚的嘴唇紧绷得发白,像是两片失去了血色的花瓣。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玛丽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了玛丽的肉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颤。
她的身体在不可遏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人拿住了命门、被人掐住了咽喉、被迫当众吞下一坨屎一样的、令人窒息的愤怒。
她想尖叫,想一脚踢翻面前这个跪着的男人,想把那枚恶心的戒指扔进下水道,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梅根的伪善面具。
可她不能。
她不能。
因为梅根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颗炸弹。
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能将她和孩子一起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她的孩子——范一搏的孩子——还在她的肚子里。
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比爱德华家族、比掌门人的位置、比她自己的性命都要珍贵。
她不能让这个孩子暴露在危险之中。
如果梅根真的把真相说出来,那些恨范一搏入骨的势力会怎么对待她和这个孩子?
她不敢想。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后果,就足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结成冰。
梅根的逼宫,让奥利维亚措手不及。
她没有料到这个男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来给她下最后通牒。
她低估了梅根——不,或许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楚梅根这个人。
在她的认知里,梅根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一个听话的工具。
可她忘了,工具用久了,也会生锈、也会反噬。
尤其是当这个工具有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之后。
灵堂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奥利维亚的回答。
梅根依然跪在那里,手里举着那枚闪闪发光的蓝宝石戒指,脸上的表情从外人看来是深情而焦灼的,但只有奥利维亚能看到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的弧度。
那个弧度像是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冰冷而致命。
玛丽感觉到了奥利维亚指甲的力度。
她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声在奥利维亚耳边说了四个字:\"拖。不要答。\"这四个字简短有力,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被递到了溺水者的手中。
奥利维亚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绞紧的手指也松开了一点点。
是的,她可以拖。
她不需要现在给出答案。
这是葬礼,是她父亲的葬礼——任何有教养的人都不应该在葬礼上回应求婚。
她可以用这个理由把这件事暂时搪塞过去,而不必当众拒绝梅根、把他逼到真的引爆那颗炸弹的地步。
奥利维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她的鼻腔一直灌到了肺叶的最深处,冰凉而清冽,像是一根银针穿过了混沌的大脑,将她的理智重新钉回了原位。
她松开了玛丽的胳膊,向前迈了一步,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梅根。
她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清冷和淡漠,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旁人的幻觉。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钢板上一样铿锵有力:\"今天是我父亲的葬礼。梅根,你在我父亲的棺椁前求婚——你是在践踏我父亲的尊严,还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她停顿了一秒,那一秒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有杀伤力,\"这件事,葬礼结束之后再说。现在给我站起来。\"
她没有说\"好\",但她也没有说\"不\"。
这是一个完美的、挑不出毛病的缓兵之计。
梅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当然听出了奥利维亚话中的深意。
她在拖延时间。
但他也无法继续逼迫了,因为奥利维亚的话把他架在了一个两难的位置上:如果他继续纠缠,就坐实了\"践踏死者尊严\"的指控,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可能成为他未来盟友的势力代表——都会对他彻底失去好感;如果他就此收手,那至少保住了\"等葬礼结束再说\"的可能性,不至于一无所获。
梅根咬了咬牙,缓缓地收起了戒指盒,站了起来。
他的膝盖因为跪在坚硬的地面上时间太长而隐隐作痛,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分毫。
他退后了两步,微微躬了躬身,做出了一个恭顺的姿态,低声说了一句:\"我等你。\"
这两个字说得温柔极了,温柔到像是一个深情的恋人在做出承诺。
可落在奥利维亚的耳朵里,那温柔却带着砂纸一样的粗粝质感,刮得她的鼓膜生疼。\"
我等你\"——这三个字既是承诺,也是警告。
梅根在告诉她:我给你时间,但不会太久。
你最好想清楚,到底是要嫁给我、让我安安稳稳地当你名义上的丈夫,还是要和我撕破脸、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怀了杀人犯的种。
你自己选。
奥利维亚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到约翰尼的棺椁前,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低垂着,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合拢的扇子,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风从庄园的方向吹过来,掠过墓地上一排排整齐的白色百合花,发出沙沙的低响,像是在为这场荒唐至极的闹剧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复上了自己的小腹,掌心紧贴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生命的温度。
她在心里对那个孩子说——你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在那之前,妈妈会保护好你。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葬礼继续进行着。
牧师的祷告声、宾客的低泣声、管风琴的悲鸣声,一切都还在继续。
可在这看似庄重肃穆的表象之下,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有人在密谋,有人在隐忍,有人在等待,有人在恐惧,也有人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正慢慢地收紧手中那根看不见的线——等到时机成熟,就用它勒住所有人的脖子。
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