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就祸害别的女生去吧。”她表弟忍着泪骂了一句，转头就走。

“别！别……别走，”秦玉连忙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她表弟的衣摆，“这……这都是真的？不是你们骗我……为了让我不再去找彤彤？”

看着他已经扭曲的脸，她表弟不耐烦地一把挣开，甩手说：“骗你妈个逼，我他妈也想都是假的。我告诉你，别再烦我们家人，让我看见你来问东问西，我见一次打你一次。我姐没了，我姨都不知道能不能好，全他妈是你害的！早恋，你他妈管不住鸡巴早恋个蛋！操！”

“你给我记住了，全他妈是你害的！”走远了的男生愤愤转过头，充满怨恨地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她表弟只说了两遍。

但在秦玉的脑海里，它至少连续回响了半个月，直到多年以后，依然会在午夜梦回时炸雷一样响在他耳边，把他轰出一身冷汗，惊醒在床上。

补课缺勤了三天没有请假，往家打电话也没人接，心急火燎的班主任不得不联系了秦玉的小姨，拿着备用钥匙打开门的小姨，才发现了在卧室床上跟死了一样瘫着的秦玉，还有吐了一地的酸水。

从那天起，秦玉住了半个多月的医院。

低血糖，贫血，胃溃疡……还有一串他根本不关心的诊断，躺在病房的床上，他就是呆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任一瓶瓶液体流进血管。

住院第三天，不得不提前休探亲假的爸妈连家都没去直接赶到了医院。

但他们谁也问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玉就像哑巴了一样，那十几天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在小姨偷着问他，是不是和方彤彤有关的时候，被针扎到一样蜷缩了起来。

后来，小姨对他父母解释了自己所以为的真相。

她去学校委婉了解了一下方彤彤的事情，她判断，秦玉他们是被方彤彤的母亲拆散，恋情不得不宣告结束，这是秦玉的初恋，他性子又倔，所以一时心理承受不住。

可他们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分手，是被拆散，秦玉的心里根本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

巨大的负罪感几乎把他吞没，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方彤彤，是被他害死的。

死于他的锁情咒，死于他的麻木和自我安慰，死于他的自私……

他希望自己可以一死了之，但却无法再见到方彤彤。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他，永远失去她了。

九月前的最后一周，出院的秦玉终于回到了学校。

中间孙博他们去探望过，老师也在班上给出了急病这样的解释。

除了在暗中流淌的传言，似乎没谁把他这次的病假和方彤彤的转学联系起来。

至于传言的世界中他是什么样子，他现在也无力去关心。

心里就象缺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没有魂，进入九月的会考，在班上成绩还算不错的秦玉，成为了班上少数几个没能全部通过的学生之一。

等待着他的，是十一月将要到来的补考，和期间不得不单独进行的额外加课。

爸妈一直在家待到会考结束，没有敢对他的成绩说什么，确认他身体已经无碍，心情也好转了不少后，帮他在家里办理了还颇为昂贵的adsl宽带上网，就匆匆赶回了工作的地方，弥补这漫长假期给那边带来的损失。

家里只剩下秦玉后，他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和方彤彤曾经一起看过的那张欧美大黄盘，被他收进了装着沾血毛巾的盒子里，牢牢锁上，再也不敢打开。

那一对情侣qq号，他没有再登录过。

就这么过平凡的日子，正常的上学工作，认识一个相亲介绍的女孩，恋爱结婚，生儿育女，抚养他们长大。

为什么非要靠咒呢？

为什么非要走捷径呢？

下一次换座位来临前的那个晚上，他呆呆地望着卧室的天花板，找到了答案。

其实，不就是因为孤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