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微微嘟起,泛着吻后的湿润光泽,在午后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她的眼睛还是半闭着的,睫毛懒懒地耷拉着,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慵懒的、黏人的、理直气壮的撒娇感。
漂泊者看着她的模样——看着她嘟起的嘴唇,半闭的眼睛,微微仰起的脸——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碎了一个角,所有的温柔都从那个缺口涌了出来。
他的眼睛柔成了春水,心里如同那种表面平滑如镜、内里暗流涌动的湖。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手掌从她的额头开始,一路往后揉,手指在她凌乱的发丝间穿行,把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从她眼前拨开。
“想吃什么?”他低声问,“一会做给我们家小爱吃。”
她没有等到他的亲吻,嘴巴还嘟着,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嗯哼”——是那种小孩子要糖被拒绝了之后发出的不满但又不至于哭的哼唧声。
她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头顶的碎发蹭过他的下巴。她的身体从沙发靠垫上滑下来一点,整个人往他怀里倒。
“想吃——”她拖长了尾音,语调软得可爱,“——你……”
她故意停顿了一拍。
然后她在他怀里仰起脸,眼角弯弯的,眼里那层薄薄的水雾还没散尽,但瞳孔里已经亮起了一颗小小的狡黠的星。
“……做的排骨!”
停顿之后的声音忽然恢复了平时的清脆和俏皮,尾音上扬着往上翘,翘到最高点的时候又微微颤了一下。
她是故意的。哪怕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她也能精准地找到逗他的时机。
漂泊者一愣。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他低下头,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力道很轻,从她的鼻梁中段滑到鼻尖,指节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抬起。
他看着她在被刮鼻子时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嘴唇也微微抿了一下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宠溺。他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个词汇。来源于的是那种满满的、滚烫的、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的深爱。
他低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正中央。他的嘴唇压上去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留了一会儿。
那个吻很轻,轻到她的头皮几乎感觉不到压力,但能感觉到那片透过发丝传递下来的温度。
他直起身,把沙发旁边那个橙色靠枕拿过来,塞进她怀里。
靠枕是方形的,里面填着柔软的羽绒棉,蓬蓬松松的。她把靠枕抱了个满怀,双臂交叠压在上面,下巴搁在靠枕上缘。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小了——一个小小的人抱着一团大大的枕头,窝在沙发角落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和一双亮着光的眼睛。
漂泊者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去。
爱弥斯的下巴抵在靠枕上,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很好看——宽肩窄腰,他的后脑勺还带着被她揉乱的痕迹——几缕头发翘起来,在午后的光线下像个刚睡醒的小孩。
她看着看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心里想着下次要让他见识一下我的厨艺。嗯,就下次。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哪天早上趁他还没醒的时候偷偷溜进厨房,给他做一顿早餐。
他起来的时候就会发现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煎得金黄的小煎饼,煮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有她独创的超级豹风雪。
她想他会坐下来吃,第一口下去之后就会抬头看她,眼睛里有那种被她惊讶到的光。然后他会说“好吃”。他会夸她。
他会用那种低沉的、温柔的、只对她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说“我们小爱做的饭真好吃”。
想到那个画面,她的脚趾在拖鞋里缩成一团,指节微微泛白,然后又慢慢舒展开。
她把靠枕抱得更紧了,双臂用力地把它压在自己胸口,脸埋进靠枕的上缘,只露出眉眼在外面。
她的眼睛弯弯的,眼角泛着一点点因为开心而溢出的湿润。
“……哼哼。”她轻轻地哼了几声。没有具体的词,只是一个开心的、满足的、从鼻腔里溢出的闷哼。
窗外,冰原的太阳继续西斜,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哗哗声,蔬菜被洗濯时的清脆碰撞声,以及他偶尔哼起的某段低低的声音。
他也在哼飞行雪绒的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