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远从来没有见过她用这种表情看任何人。
回去的车上,沈悦开车。
何嘉远坐在副驾驶。
车窗全关着。
车载音响没开。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冷战,不是生气,是不知道说什么。
车厢里的空气像一块被拧紧了弦的布,再拉一下就会断。
快到家时,何嘉远开口。
“你还好吗。”
“还行。”沈悦的声音是哑的。比平时低,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车子停在楼下。何嘉远熄了火。沈悦拔掉安全带但没有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何嘉远。”
“嗯。”
“他说我漂亮。”她的声音压在喉咙后面,“我在床上被你说过可爱,说过温柔,说过配合。从来没有被说过漂亮。”
何嘉远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档位上蜷起来。
“十年。”沈悦把方向盘上的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我用了十年,等到这个词。是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到的。”
她推开车门,上了楼。
何嘉远在车里多坐了很久。
车灯灭了,仪表盘的蓝光在黑暗中慢慢褪去。
方向盘皮套上的潮气干了。
他想起程远含住沈悦脚踝时的姿势。
想起沈悦的手指扣住程远小臂时的力度。
想起“漂亮”那个词出口时沈悦的表情。
那个表情他认得。
那是她在美术馆里看到一幅画,发现画里的人和自己长得很像时的表情。
但这次不是像。
是那幅画就是她。
画了十年,被一个陌生人签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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