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步伐轻轻晃动。
阿杰走在沈悦旁边。
他的深蓝色衬衫后背上有一小块汗渍,在肩胛骨之间,形状像一枚被压扁的硬币。
沐沐在他前面,浅紫色卫衣的帽子搭在背上,帽绳末端的金属头随着她跳跃式的步伐叮叮当当轻响。
陈屿和陆雯走在最后。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个台阶的距离。没有说话,没有眼神交流,但他们的步伐频率完全一致。
三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比之前的任何一扇都宽。
双开的,门把手是黄铜色,表面镀层已经磨出了底下的铁灰色。
林姐推开门,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边。
“规则你们都清楚。安全词自己确认。结束后共同离场。”
门在身后合上时,何嘉远听到林姐的脚步声往楼梯方向远去。
房间比他预想的更大。
至少八十平米。
天花板很高,顶上悬着一盏枝形吊灯,灯泡被调到了最暗的暖光档。
四张大床沿着墙呈弧形排列,每张床之间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纱帘。
纱帘不是隔断,只是象征性的区域划分。
地板是深色实木,中央铺着一块巨大的羊毛地毯,毯面上织着波斯风格的藤蔓花纹。
每张床的床头柜上都摆着同样的东西:一瓶矿泉水、一盒纸巾、一小瓶未拆封的润滑剂。
床头灯是独立的,可以调光。
墙上没有镜子,只有一幅巨大的抽象画,颜色从深红过渡到深蓝,像一场无声的日落。
“四个人同时。”沐沐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上次是三对,这次是四对。”
“紧张吗。”沈悦问。
“紧张。但更兴奋。”沐沐把帆布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毯上。她的脚趾甲涂着薄荷绿色的甲油,左脚中指上有一小块掉了色。“你呢。”
“也紧张。”沈悦说,“但紧张的东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悦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分配给自己的那张床边——左数第二张,床单是深灰色。她在床沿坐下,手掌按在床垫上,试了试弹性。
“以前紧张的是别人碰我。现在紧张的是,我碰别人。”她抬头看沐沐,“你紧张的是被碰。再过几次,你就会开始紧张别的了。”
阿杰已经站在床边。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和矿泉水瓶并排。
摘了眼镜之后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小,但面部线条反而松弛了一些。
四百度的近视让周围的一切变成了柔焦画面,也许这个柔焦本身就是他的安全词。
何嘉远在右数第二张床。
他和沈悦之间隔着沐沐和阿杰。
这个距离比他想象中更远——不是物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他的身体在往沐沐的方向走,但他的后脑勺能感觉到沈悦的存在。
不是听到,不是看到,是感觉到。
十年的婚姻在他脊椎里装了一个隐形的雷达。
“安全词。”沐沐盘腿坐在床上,浅紫色卫衣的下摆盖住大腿,“今晚的安全词是什么。阿杰,你先说。”
“凉粉。”阿杰的声音比平时低。
“还是上次那个。”沐沐歪头想了想,“那我换一个。今天换柚子。”
“为什么是柚子。”
“因为来之前刚吃了一个。剥皮的时候割到手指了。”她把右手食指伸出来,指腹上确实有一道细小的红痕,“疼,但甜。”
何嘉远把蓝色签放在床头柜上。
“我的安全词,”他想了想,“裂缝。『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为什么是裂缝。”沐沐问。
“因为天花板上有道裂缝。看了三年,从来没补。”
沐沐没有追问。她把腿从身下抽出来,踩在地毯上,站起来走到何嘉远面前。她的身高只到他下巴,仰头看他时刘海从眉上滑到眉下。
“你比我大十岁。你紧张的东西肯定比我多。但你别担心,我不会咬人。”她把卫衣帽子拉上来戴在头上,帽檐压到眉际,“最多只会咬衣服。”
沈悦在隔壁床上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是被沐沐的说话节奏逗到的反应。
那声笑很短,尾音上扬了半拍就收住了。
何嘉远听出了那声笑里的另一个信息:她在听。
她在听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对话,并且在某个词上被触动了。
那个词是“裂缝”。
陈屿和陆雯已经上了自己的床。
右数第一张。
陈屿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膝盖上,姿态像个刚干完活歇脚的工人。
陆雯盘腿坐在床中央,黑色吊带长裙的裙摆铺开,像一滩深色的水。
两个人没有对话,但陈屿每隔几秒就会抬头看她一眼,不是盯,是确认位置,像雷达扫描。
曼姐和老周在最左边的床。
曼姐已经换上了老周带来的那双一次性拖鞋,把自己的高跟鞋整齐地码在床脚。
老周正低头在她耳边说什么。
曼姐听完,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力气不大,带着二十年夫妻才有的精准——刚好不疼,但能让他闭嘴。
四张床。四对临时组合。灯光暖黄,纱帘微动,空气里混着五种不同的体味和香水味在慢慢中和。
陆雯先动了。
她把长发从一侧拨到另一侧,露出脖子上那朵褪色的兰花。
然后她把手放在老周腰侧,不是抚摸,是搭着,像搭在扶手上。
老周低头看她,他的手指从她肩膀滑下来时很慢,不是刻意的慢,是做了三十次交换后那种不需要赶时间的慢。?╒地★址╗发布w}ww.ltxsfb.cōm
“你来过这么多次,”老周说,“还会有新鲜感吗。”
“有。”陆雯把长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拨下来,动作自然得像在脱一件穿了一整天的工服。
“每次新鲜的地方不一样。以前新鲜的是身体,后来新鲜的是反应,再后来新鲜的是结束后回家复盘时发现的那一点点新东西。”她的手指从老周腰侧移到皮带扣上,“你今天的新鲜感是什么。”
“我不知道。还没开始。”
“那你就找。”陆雯把皮带扣解开,金属扣发出一声脆响,“找不到也没关系。不是每次都有。”
陈屿在曼姐那边已经开始。
他的动作和陆雯完全不同。
没有开场白,没有缓慢的手指试探。
他把曼姐的针织开衫从肩上褪下来,用手掌贴住她后背,掌心直接压住脊椎中段。
曼姐的腰在他手掌下塌了一下,然后她自己解开了内衣搭扣。
两个人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前戏的事——不是因为没耐心,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各自的节奏。
何嘉远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
沐沐还站在他面前。
浅紫色卫衣的帽檐遮住了她的眉毛,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她的眼睛在暖光下不是纯黑,是深棕色,虹膜上有一层极薄的亮膜。
她的嘴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