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烟熏成了半透明的深黄色。
牛肉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红油浮在汤面上,香菜碎撒在最上面。
沈悦把筷子插进面里搅了搅,挑出最大的一块牛肉放在他碗里。
“你吃。当年你请我吃的时候也把牛肉夹给我。一共四块,你给了我三块。”
“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吃别人夹的菜。”她把面条绕在筷子上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六下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
“苏晴说她三年没有在任何人的名字旁边写下过任何东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比我们都孤独。我们至少还有彼此的名字可以写。她没有。她只有手腕上那根自己编的新绳子。那根绳子不是给别人的,是给她自己的。她终于给自己编了根绳。”
何嘉远把碗里的面条吃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红油在嘴唇上留了一层薄薄的辣,他拿纸巾擦了。
“她让我告诉你,以后不用中间人。你可以自己去找她。”
“我会去。但不是现在。在去之前,我需要等她把那根新绳子戴过一个完整的夏天。等绳子从铁锈色被汗水浸成深褐色的时候,我再去找她。”沈悦从碗里夹起最后一块牛肉,递到他嘴边,“吃完。今晚我们早点睡。”
回去的路上车窗全开,夜风灌进来时带着面馆的牛肉汤味和隔壁烧烤摊的炭烟。
车速五十迈。
仪表盘的蓝光映在沈悦脸上,他把手放在她握档位的手上。
“何嘉远。以后你要是再见她,不是不可以。但你要么先告诉我,要么立刻、在当天晚上、在我还不困的时候告诉我。两种情况你自己选。”
“第一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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