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同。
她手里提着一个设计简约的藤编菜篮,正含笑听着一位阿姨抱怨最近的猪肉又涨价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拘谨的身影犹犹豫豫地走近了这个小小的“情报交换中心”。
是王妈。
她五十岁上下,穿着素净整洁的棉布衫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常年服务主家养成的、既恭敬又保持着一定距离感的笑容。
她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皮质购物袋,与周围格格不入,眼神里透着对环境和人群的陌生,以及一点不知所措。
顾芳舒眼尖,注意到了她。她记得在电梯里见过几次,是1305新搬来那家的保姆。看她这副样子,大概是不熟悉周边的菜市场。
“这位大姐,”顾芳舒主动上前半步,声音温和清越,带着让人舒服的亲和力,“是刚搬来,不熟悉哪儿买菜吧?”
王妈闻声抬头,看到顾芳舒,眼前顿时一亮。
这位女士气质出众,穿着打扮看似随意实则讲究,说话客气有礼,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体面人。
她连忙点点头,语气带着感激和一点局促:“是,是啊。我刚来没几天,以前在……在那边,”她含糊了一下,没提别墅,“买菜都是其他人弄好的,不太熟这边。”
顾芳舒了然,微笑着指了指小区西门方向:“从西门出去,右拐走大概两百米,有个挺大的露天菜市场,早上六点到九点最热闹,菜也最新鲜,种类也多。要是想买包装好的净菜、肉制品或者进口调料,小区北门出去过个马路,有大润发超市,东西全,环境也好,就是价格稍微贵点。”
她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将两个选择的特点、距离、优缺点都说得明明白白,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菜市场往里去,靠里面第三个摊位,那个卖豆腐的老板娘做的卤水豆腐特别香,可以试试。”
王妈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那点陌生和忐忑消散了不少。
她看着顾芳舒,觉得这位年轻的妈妈不仅人美,心也善,说话让人如沐春风。
“哎哟,真是太谢谢您了!这可帮了我大忙了!”王妈由衷地道谢,又忍不住好奇,“您住这小区也挺久了吧?这么熟悉。”
顾芳舒笑了笑:“也还好,一年多。我儿子在这边上高中,为了方便,租在这儿的。”
“您儿子也上高中啊?在二中?”王妈问。
“对,高二了。”
“那可真巧!”王妈一拍手,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我照顾的那家,小姑娘也在二中,今年升高二!”
顾芳舒眼神微动,心里已然明了,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和了然的笑意:“是吗?那确实巧。我儿子叫林天,在2班。你家小姑娘是……”
“李清漓!也是2班!”王妈这下是真的觉得有缘分了,语气都热络起来,“哎呦,这不就是同班同学嘛!还是同桌吧?我记得小漓提过,她同桌好像姓林!”
顾芳舒点点头,笑容温和:“是,林天回家也提过,说他同桌家搬过来了,就在对门。原来就是你家。”
“对对对!1305!”王妈这下彻底放松了,话也多了起来,“真是缘分啊!住一层,孩子还是同桌!这以后可得多走动走动!”她说着,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顾芳舒,由衷赞道,“您可真年轻,孩子都上高二了,一点看不出来!气质真好!”
顾芳舒客气地摇摇头:“您过奖了。主要是做我这行,不注意点形象不行。”
王妈好奇:“您是……?”
“我是律师,自己接案子。”顾芳舒简单答道。
“律师啊!厉害厉害!”王妈眼中多了几分敬意,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就是个保姆,照顾小漓她们姐妹生活起居的。她们家里大人忙,这不,才让我跟过来。”
顾芳舒对此并不意外,神色如常地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王妈您客气了。能把家照顾好,把孩子照顾好,就是顶重要的工作。以后买菜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咱们住得近,又是邻居,又是孩子同学家长,不用见外。”
她这番话说得熨帖又得体,既肯定了王妈的工作,又拉近了距离,还没显得过分热络。
王妈心里暖乎乎的,只觉得这位林太太真是又漂亮又能干,说话办事都让人舒服。她连忙应下:“哎哎,好!那以后可少不了麻烦您!”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菜价,顾芳舒还给王妈指了去菜市场的近路,这才各自提着菜篮分开。
王妈按照顾芳舒指的路,顺利找到了菜市场,买到了新鲜水灵的蔬菜和活蹦乱跳的鱼,心里对这位新认识的邻居林太太好感倍增。
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小漓这同桌的妈妈,人真不错,一看就是明事理、有教养的家庭。
小漓跟这样的同学做同桌,还住对门,倒是件好事。
正午的阳光烈烈地炙烤着大地,连紫府雅苑楼下那几棵移栽来的银杏树都有些蔫头耷脑。空气中浮动着热浪,蝉鸣声嘶力竭,更添了几分燥意。
顾芳舒刚从外面见完一个客户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简约的公文包,踩着五厘米的米色细跟鞋,步履从容地从小区主路走向10栋。
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杏色西装套裙,内搭丝质白衬衫,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工作后尚未完全褪去的锐利和专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成熟、干练、不容侵犯的精英气场。
就在她快要走到单元门口时,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一阵带着室内冷气的香风先涌了出来。
走出来的是李嫣然。
她似乎是刚起床不久,或者只是在家懒散度日。
身上穿的是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长裙,裙摆开叉直到大腿,随着步伐摇曳,笔直修长的腿时隐时现。
外面随意披了件同色系的薄纱开衫,但也没好好系上,虚虚地拢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和精致的锁骨。
墨镜推在头顶,整个人像一颗行走的、熟透多汁的水蜜桃,张扬、火辣,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性感与吸引力。
两个女人,在单元门口,毫无预兆地打了个照面。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空气里,顾芳舒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水味,与李嫣然那略带甜腻和侵略性的花果香,微妙地交织、碰撞。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顾芳舒的视线平静地从李嫣然那身过于“清凉”的装扮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评判,只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随即升起的、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欣赏。
那是一种同类的雷达被触发的信号。
李嫣然的目光则更加直接和大胆。
她几乎是从头到脚,将顾芳舒迅速而仔细地“扫描”了一遍——从一丝不苟的发髻、精致的耳垂、白皙修长的脖颈、合体的套装、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小腿,一直到那双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菲的高跟鞋。
她的眼中,惊讶过后,是毫不吝啬的、如同欣赏一件精美艺术品般的赞叹,以及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两人几乎同时,嘴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社交性的微笑。
“您好。”顾芳舒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温和,带着律师特有的清晰和礼貌。
“hi~”李